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內城。
    “小婉,你是回家,还是去图书馆?”曹昆问道。
    “去图书馆吧。”
    宋小婉应道,
    “我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等厂里的调职通知下来,我就直接去机修厂报到。”
    她看著曹昆的后脑勺,补了一句。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我的住处安排好。”
    “哦?”
    曹昆摸著下巴,
    “那你对住所有什么要求?厂里分的宿舍?还是家属楼?”
    宋小婉的脸颊又有些发烫,她低下头,声音细不可闻。
    “给我……给我安排一个……距离你家那个院子比较近的地方就行。”
    “明白了。”
    曹昆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揶揄。
    “嘿,你这是吃上癮了,怕离远了没得吃?”
    “你闭嘴!”
    宋小婉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混蛋,总能一句话就把人弄得面红耳赤!
    ……
    一路上说说笑笑,吉普车在图书馆门口缓缓停下。
    宋小婉推开车门,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车边,衝著曹昆挥了挥手。
    她的眉眼弯弯,带著一丝娇媚的笑,眼神里满是依依不捨。
    这副模样,与她平日里那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远处,这一幕正好被带著两个狗腿子四处閒逛的赵启明看了个正著。
    他身边的周健仁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赵哥,你瞧!”
    “那不是宋小婉么?嘿,竟然坐小汽车回来的。”
    周健霍的胖子也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你瞧她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送情郎呢,那叫一个依依不捨。”
    “平时跟咱们装得跟冰山似的,原来私底下这么浪啊!”
    他嗤笑一声。
    赵启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底燃烧著嫉妒的寒芒,牙根都快咬碎了。
    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贱人!”
    “真是个贱人!”
    “老子对你掏心掏肺,你对我冷冰冰的,对別的野男人就这副骚样!”
    “果然是个贱货!”
    “等著!你给老子等著!”
    他的目光,又死死地盯住了那辆缓缓开走的吉普车。
    “还有那个姓曹的王八蛋!”
    “几次三番坏我好事!给我等著,这笔帐,我迟早跟你们一起算!”
    赵启明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
    九十五號四合院。
    今天的院子,比往日里要热闹得多。
    许大茂胸前戴著一朵大红花,
    满面春风地领著一个模样俊俏姑娘,挨家挨户地散著喜糖。
    “阎大爷,来,吃喜糖!”
    “周大娘,您也沾沾喜气!”
    新媳妇杨秀儿跟在后头,
    脸颊红扑扑的,有些害羞,却也落落大方地跟著送上喜糖。
    可这喜气洋洋的氛围,到了中院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戛然而止。
    傻柱双手抱胸,斜靠在自家门框上,
    一张老脸拉得老长,皮笑肉不笑地挡住了去路。
    “哟~傻茂,你娶媳妇儿就拿几块糖打发大伙儿啊?忒抠门儿了吧?”
    许大茂的笑脸当即就僵住了。
    “傻柱,你什么意思?想闹事?”
    “呵呵~”
    傻柱冷笑,一脸的不屑。
    “我结婚那会儿,可是摆了酒席请了全院的,你结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
    他直起身子,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像座小山似的压了过去,
    “你小子也得摆席,也得让大伙儿闹闹洞房,不然……哼哼!”
    许大茂梗著脖子,寸步不让。
    “我摆不摆席,关你屁事!你算老几?”
    这话一出,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院里的人一听有热闹看,立马都围了过来。
    尤其是阎埠贵,一听见酒席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他推了推眼镜,一副教导的口吻。
    “大茂啊,柱子这话糙理不糙。”
    “这结婚是大事,请大家吃顿饭,热闹热闹。
    以后一个院里住著,关係也和睦不是?”
    “你瞧傻柱当初结婚,那席面办得多敞亮。”
    一个大妈抱著孩子帮腔道:
    “就是!人家傻柱多大气,许大茂你个放映员可不能被他比下去呀!”
    “我瞧他那新媳妇长得挺俊,可不能太小气了,这样可会没朋友。”
    几句话说得那新媳妇杨秀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许大茂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现在大环境就这样,上面也提倡节俭。
    他根本就没做请客吃席的打算,谁家结婚不是发点糖意思一下。
    谁知道被傻柱这个憨货架在火上烤,
    现在被这帮邻居一拱火,他更是骑虎难下。
    这要是认怂请客,他丟了面子还破了財。
    要是不请,今天这婚怕是真结不安生!
    傻柱见许大茂这便秘一般的神態,咧嘴大笑,
    “傻茂,你要是承认自己不如我,我现在就放行。”
    他那张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逆反心理一下子上来了。
    “我本来是打算办酒席的!可你们这么一说,我还偏就不办了!”
    “怎么著?我结个婚还得听你傻柱的安排?”
    “嘿我这暴脾气!”
    傻柱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结实的小臂,指著许大茂的鼻子,
    “那你今天就试试!看看你这婚,能不能结得安生!”
    “你敢!”
    许大茂脖子一梗,怒目圆瞪,
    “我告诉你傻柱,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敢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瞅著两人就要顶上牛,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眼看著两人就要顶牛,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呛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
    “曹昆哥哥,你回来啦!”
    眾人齐刷刷地回头,只见陈慧婷红光满面的衝到垂花门口。
    那里,站著一个俊朗少年。
    来人正是曹昆,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干部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与这院子里鸡飞狗跳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身边的陈慧琳,温婉动人。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登对得让人嫉妒。
    曹昆看著院里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眉毛一挑,有些疑惑。
    前院一个人没有,还以为干啥去了,合著全堵在中院吵架呢。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隨著曹昆的出现瞬间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羡慕和嫉妒的复杂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