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主城墙高逾千丈,通体由青白色云纹灵石砌成,墙上阵纹层层相扣如云似水,隱隱与州城地底四阶极品灵脉相连。
    城墙之上每隔十里便有一座镇灵塔,塔顶法眼缓缓转动照见八方气机。
    城门之前人流如海,各阶修士与凡人武者分道而行,车马、灵兽、飞梭、货舟,各依规矩进入不同闸口。
    无数商队排成万丈长蛇,法舟运来的大批灵米、灵木、灵绸、法器、丹药、符纸、灵兽皮、顶级香料,在城门外便已形成一片又一片的热闹坊市。
    更远处城中高楼层层叠叠,飞阁连云,虹桥横空。
    有悬於半空的仙家酒楼,楼外垂下数百丈珠帘,珠帘上流转水光,竟能映出云梦大泽的日月潮汐。
    有大晋官署,赤金飞檐,门前仙官法吏往来,腰佩灵牌行止严整。
    有世家灵府,深门高院,阵纹隱没,门口一尊尊铜兽吞吐香云。
    也有被隔出来的凡人高栋街巷,灯火初起酒旗招展,烤肉香、灵茶香、脂粉香、药草香混在一起,化成一股极安稳的人间烟火气。
    庆辰站在城外一座临湖高台上看著那座巨城,也是嘆为观止,这里太繁华了,有一种真正的大晋腹地气象。
    没有万圣妖国的长年威胁,没有南越蛊族的瘴雨侵袭,没有北境汗国的蛮蹄肆虐,也没有吴鬼割据带来的战火动盪。
    这里的修士脸上有一种庆辰在鉤吾海极少见到的从容。
    他们会为一壶灵酒討价还价,会在画舫上赏月听曲,会在坊市里爭论哪家丹铺的丹药成色更好。
    便是筑基金丹修士,也少了几分鉤吾海修士那种背后捅刀、刀口舔血的戾气,多了几分散漫。
    庆辰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来,“真是少有的盛世之態啊,真好。”
    他驻足看了一会儿,接著目光越过州城,望向更北方的京畿方向。
    大晋很大,非常大,亿万方圆地界。
    大到鉤吾海所谓金鳞盟上八洞灵岛、所谓数十万修士大战,放在这片辽阔仙朝之中,也不过是边疆海域的一场小风波。
    可大晋同样也很小。
    小到只要一个人的名字真正登上天罡元婴榜,便会在极短时间內传遍各道各州各府、诸宗世家、仙朝官署。
    这就是为什么慧岸禪师这样的人物,当年也如此激动的原因。
    而就在庆辰抵达云梦州州城的同一日,新的天罡元婴真君榜也传到了云梦州。
    起初只是城中几座大商楼同时换榜,隨后是仙朝驛馆前的水镜亮起。
    再然后是各大茶楼、酒肆、坊市、宗门驻点,纷纷有人閒谈起来......
    毕竟对於大晋修士而言,天罡元婴榜就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高战力榜单,里面的人就是天。
    大晋制度,若天罡元婴榜真君加入仙朝,那最低都要担任正三品的仙职。也就是至少一州州牧、四征四镇上將军的级別。
    因此这榜单换人可比以前的那什么龙虎金丹榜慢多了,很少有新人进入。
    至於化神灵尊?那可没人敢公开说排什么榜,只有顶级势力公认的十大至尊。
    “你们看,天罡榜好像换人了!”
    “哪换了,后面没变啊?噢,第一百位好像换人了!这个名字好像第一次听说啊,是咱们中南道十五州的吗?”
    “咱们中南道没听说过这人啊!庆辰?什么血河真君庆辰?二等沧溟侯?看介绍是什么鉤吾海的魔莲教教主。”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是个魔头。誒,榜单上面说他入元婴真君还不到两百年!天啊!”
    “是啊!你看清楚战绩!一年前金鳞岛一战,最新天罡榜一百三十五位慧岸禪师、天池大修士、雷蛟大修士,三大强者同时都折在他手里,那个十方旁门第二的金鳞盟都被他一战打没了!”
    “真是个盖世魔头!”
    “嘘!谨言慎行,你没看此人修行血道,保不齐和七妙天魔中的血神教有大关係,都是群杀人不眨眼的邪修魔修!”
    “都別议论了,你没看那傢伙的魔莲教现在已经是十方旁门第二了吗?说他有几十万弟子,小心点为好,免得被人记住了。”
    一面面高达数百丈的水镜榜单,在云梦州州城南门外缓缓展开。
    天罡元婴真君榜上,前两百之位,每一个名字都如星辰般耀眼,而且越往前越大。
    而在最中间一行,新刻下的名號,正散发著淡淡血金色光芒。
    【天罡元婴真君榜·第一百位】
    【庆辰】
    【出身:鉤吾海,魔莲教主,大晋仙朝敕封二等沧溟侯、破邪大夫】
    【修为:主修元婴后期,不灭境中期肉身,神识疑似超越正常元婴巔峰水准】
    【所修:《梵天炼魔功》、《元磁灭绝大法》、《不动明王心法》、《小五行一元遁法》,兼修神魂大法《魔种金莲》】
    【法宝:极品法宝血河戮神枪、六桿白骨魔罗幡】
    【战绩:......金鳞岛一战,败金刚禪宗慧岸住持,斩千傀宗天池老人,诛蛟骨岛雷蛟真君,压服鉤吾海诸派,重立日月星三海域秩序】
    【评语:体法双修,神识横绝,魔宝凶威,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其人擅借势,能用兵,亦善治眾。悟性奇绝,苦修不輟,底蕴深厚,后势难测】
    榜单下方还有一段定场诗,水镜灵光流转,一个个古篆字浮现而出。
    血枪饮海千山赤,六幡横天万骨寒。
    元磁神舟摧心府,无天魔相裂金鳞。
    旧盟一夜隨潮灭,三杰俱成榜下尘。
    天罡百位非其志,他年扶摇入九寰。
    一位位修士看著这些话心思各异。
    有散修看得热血沸腾,有世家子弟皱眉不语,有仙朝官吏暗暗记下此名。
    元婴真君是尊贵少见,可大晋元婴何其之多?
    大晋八道九十九州,一千府,宗门世家如繁星,妖族、佛门、魔宗、散修、军方、仙朝官员,元婴强者不知凡几。
    能入天罡前百,便意味著此人已不再是边疆一隅之蛙,而是真正拥有进入大晋中枢核心的资格。
    更何况他太年轻了,年轻得令人不安。
    庆辰站在人群后方,並未刻意遮掩身形。
    只是那些围观榜单的修士,大多没有见过他本人,即便偶尔有人察觉他气息深沉,也只当是哪位过路强者,不敢多看。
    他仰头望著榜单,看著自己的名字一点点在水镜上稳定下来,神色莫名。
    实际上庆辰觉得自己的战力应该不止这个名次。
    应该是被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