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花了四五十分钟, 才把本子上的房子选完。
    “就这五套了!”
    “北池头条两套,北池二条三套!”
    “这地方离著皇城近,將来拆迁也拆不到这个地方!”
    “就这了……”
    “明天寧澈应该来找我!”
    “要是顺利的话,就去把房子过户给办了。”
    秦守业把本子和钢笔收起来,关了灯进里间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吃了早饭,跟著老爸他们一块去了厂里。
    到了大门口,秦守业就瞅见了一辆牛车,木头车子上拉了不少红砖。
    秦大山看了秦守业一眼。
    “记住了,不该拿的別拿!”
    “爸,我心里有数。”
    秦大山点点头,骑车子进了厂里。
    秦守业则是停下车,跟赶车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带著他进了厂。
    到了办公楼前,他让那人把牛拴到了一棵树上。
    “走,跟我去见厂长。”
    “到了地方,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我会用神识告诉你咋说。”
    秦守业带著他上了楼,直接敲开了杜厂长办公室的门。
    他俩进去的时候,有个小伙子正给杜厂长倒水呢!
    “小周,你出去吧,不用忙活了,我这有事要谈!”
    那个小伙子把茶缸子端过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等门关上,杜厂长就笑著开了口。
    “小秦,这位是……”
    “领导好,俺叫牛老二,是密云牛后村的。”
    “牛同志,就是你们村要卖砖给我们?”
    “领导,不是俺们村,还有隔壁的三道村,俺们两个村偷偷弄得砖窑!”
    “公社领导不让弄,说耽误生產,影响粮食產量!”
    “可俺们两个村的地太少了,一个人分不到一亩地,种的粮食別说吃了,都不够交公粮的。”
    “每年村里都得靠上面救济……去年过冬,救济粮断了,村里饿死了不少老少爷们。”
    “今年村长怕饿死人,就带著我们开砖窑,卖钱买粮食,给我们找条活路!”
    杜厂长嘆了口气。
    “农民兄弟不容易……坐下说!”
    “吃饭了没?老三你去食堂,给老大哥整点吃的。”
    “不用了,俺吃了,俺昨儿来的时候,村里给发了几个窝头,早上俺吃了俩,现在不饿!”
    杜厂长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钱和票。
    “老三,去食堂,弄些馒头……算了,弄些窝头吧,还能多买一些!”
    “再给老乡弄点咸菜,找东西装好,让他回去路上吃。”
    “领导,不用……俺有吃的!”
    杜厂长没搭理他,而是衝著秦守业瞪了瞪眼。
    “去啊!”
    “杜厂长,钱和票你收起来吧!吃食我等会去弄!”
    “等把正事说完,我带著他去国营饭店吃碗肉丝麵!”
    “我再给他买点包子!”
    “那你把钱拿著,不能让你花钱……”
    “杜厂长,你不能光想著自己无私奉献啊,也得给我们这些小辈一些机会。”
    杜厂长嘆了口气,把钱和票收了起来。
    “你小子……”
    接著他掏出烟,递给了牛老二一根。
    “老大哥,你们的砖窑有几口啊?”
    “八口!”
    “好傢伙,这么多……”
    “村长说了,这个营生干不了多久,等上面知道了,就得关窑!”
    “趁著上面不知道,我们多弄几口窑,多烧一些砖,多卖一些钱。”
    杜厂长嘆了口气。
    “这些人……吃著人饭不干人事,老百姓就是想找条活路……”
    “杜厂长,你这话有点危险!”
    秦守业急忙拦了一下。
    这傢伙真不知道將来为啥被拉去游街啊?
    “咋了?他们能干,我还不能说了……算了,不提他们了!”
    “老大哥,你们烧一窑能出多少块砖?”
    “领导,俺们村的窑是马蹄窑,算是中窑,一口能烧三万五千块砖。”
    “半个月能出一窑,之前就烧了十万多块,现在正忙著做砖坯呢,打算八口窑一块烧!”
    “要是上面查到了,我们手里也有二十多万块砖,要是上面查得慢,我们还能再烧一回。”
    杜厂长一听这个数量,脸上就有了笑模样。
    “好好好……这个量够用了。”
    “砖带了没?我找人看看质量!”
    “拉了一车,三百来块!”
    “走,咱去看看!”
    “老三,你去把顾书记,余副厂长他们也喊上。”
    “对了,再去后勤科喊人……”
    秦守业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杜厂长带著牛老二下了楼……
    秦守业把人都喊到了楼下,眾人一起去看了一下牛老二拉来的红砖。
    余副厂长还去找了几个懂行的老师傅过来。
    “这砖烧的真不错!”
    “这砖顏色都是一样的,上好的红枣色!”
    “没有杂斑,没有青块,不发白,不焦黑……制砖坯和烧窑的师傅都是行家里手!”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砖了!”
    “这砖外边还这么平整光滑,一个气眼都没有……砖坯咋做的?”
    “你们烧砖的土也是好土!”
    那几个老师傅拿著砖碰了碰,发出了噹噹的金属声,声音响,还透亮绵长。
    “这砖看著好,也结实……这砖坯肯定有配方,跟砖厂的配方不一样!”
    “这砖头的分量也一样,都很压手!”
    接著那几个师傅把红砖敲碎,看了一下断面。
    “这砖烧的真绝了!”
    “厂长,你瞧这茬砖,磕开里头全是实的,半点儿窟窿都不见。里外红得一般齐,可不是外头光鲜里头发糠。质地倍儿硬,指甲抠不动,拿石头敲也不掉渣,正经好料!”
    “这砖色正、棱直,敲著噹噹响,是顶好的货。”
    “分量足,掰开里头实诚,盖墙几十年都不酥。”
    “厂长,这么好的砖,哪弄来的?砖厂可没这么好的东西!”
    杜厂长冲他们笑了笑。
    “行了,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老大哥,你跟我回去,咱们好好谈谈价!”
    杜厂长拉著牛老二进了办公楼。
    余副厂长和顾书记一人拿了一块砖,也跟著进去了。
    秦守业笑呵呵地跟在后头,心里寻思著杜厂长会不会把价格往上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