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通仰头望著那尊遮天蔽日的金刚法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说实话,他確实有些意外。
    在仙域,一尊金刚法相竟然就能引发如此大的轰动,惹得全场惊呼,权贵讚嘆,裁判长都面露敬畏之色…
    这放在鸿蒙界,简直不可想像。
    曾经摸爬滚打,一路杀穿所有天骄,最终登顶大帝之位的世界。
    在那里,但凡能突破大帝境界的修士,五成以上都能凝聚金刚法相。
    不是说金刚法相不强,而是它太普遍了,普遍到任何一个有资格踏入大帝门槛的修士,都必须把它当作基本功来修炼,否则连同阶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鸿蒙界也有它的局限。
    最高只有金刚法相。
    往上那些更强大的法相层次…
    万劫,星域,诸天,道祖,混沌…在鸿蒙界是根本没有传承的,再惊艷的天才,穷尽一生也无法踏足更高的法相境界。
    这是世界的天花板,是天地法则的缺憾。
    但此刻,站在仙域的擂台上,面对一尊被眾人奉若神明的金刚法相,陆玄通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真要说起来,鸿蒙界的修士,每一个都是上古修士。
    他们生来便携带帝级血脉,那是歷经无数次蜕凡,涅槃,天劫洗礼之后刻进灵魂深处的烙印。
    而在仙域,压根没有血脉一说,这里的修士讲究的是根骨,机缘,传承,功法,至於血脉,那些东西早就湮灭在远古岁月的尘埃里了。
    而陆玄通身上流淌的,不止是帝级血脉。
    这种东西,仙域的人没见过。
    他们甚至不知道,原来血脉与法相之间,还可以產生如此恐怖的共鸣。
    陆玄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一缕金色的星辉正悄然流转,像是沉睡的猛兽被外界的刺激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望著那只正从头顶拍落的金色巨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金刚法相?“
    “我也有。“
    说完,陆玄通左脚重重一踏擂台的星纹石面,轰然一声闷响,整座擂台都为之一颤,脚下蔓延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
    一道炽烈的金色光柱,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几乎要刺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连天空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赤金色。
    光柱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凝聚成型。
    先是一双擎天巨足落地,震得赛场四周的防护禁制疯狂闪烁;
    然后是粗壮如山的腰身,宽阔如岳的胸膛,肩头仿佛能扛起整片苍穹;
    最后是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从金色的光焰中缓缓探出,带著一种古老而蛮横的威压。
    百丈。
    这是最基础的高度。
    但那尊金色的法相还在继续膨胀,一百二十丈,一百五十丈,一百八十丈…直到將近两百丈的高度才堪堪停住!
    比段墨行的那尊金刚法相,整整大了一圈不止!
    但体型並不是最恐怖的地方。
    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
    金刚法相的表面,竟然繚绕著一层极其诡异的赤金色纹路。
    那是一尊活著的法相。
    帝级血脉,开。
    至尊骨,不死不灭之力,在金刚法相中被发挥到了极致。
    原本金刚法相只是刚猛霸道,坚不可摧,但在融入了帝级血脉之后,这尊法相不仅有金刚之坚,还有鸿蒙之韧,有涅槃之不灭,有至尊之威。
    它的金色与段墨行的金色,看上去似乎同源,但细细一感受…
    陆玄通的更加恐怖。
    “来战吧!”
    陆玄通的声音从法相眉心处传出,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赛场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惊呼。
    “我的天…金刚法相!陆玄通也会金刚法相!“
    “而且比段公子的大了一圈!不对,不止一圈!那是什么东西?那金色上面爬著的纹路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气息好恐怖…同为金刚法相,为什么差距这么大?这玩意真的是同一个级別的法相吗?“
    “你们看那法相的眼神!特么的好像在动!法相怎么会自己动!“
    三位四品权贵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是什么玩意?
    怎么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金刚法相。
    秘书长勉强淡定:“金刚法相不是墨行的杀手鐧,不急!”
    “比赛还没结束。”
    擂台上。
    段墨行站在自己的金刚法相眉心处,原本居高临下,气定神閒的表情,此刻彻底裂开了。
    看著对面那尊比自己足足大了一圈的金色身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见鬼了。“
    修炼金刚法相至今两千余年,自认在同辈之中已经做到了极致,放眼整个连云星域,能在这个年纪把金刚法相修炼到如此地步的,绝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可对面这个傢伙…
    这个他之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孤儿,流浪汉,黑马…
    居然也会金刚法相。
    而且比他更强,更大,更恐怖。
    凭什么?
    段墨行想不通。
    陆玄通的法相猛然踏前一步,整座擂台的星纹石面凹陷下去一个深坑,碎石飞溅,气浪翻涌。
    裹挟著铺天盖地的威压,一拳轰向段墨行的法相胸口!
    段墨行瞳孔一缩,仓促之间催动法相双臂交叉格挡。
    轰…!
    一拳落下。
    段墨行的金刚法相向后滑出三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金色光影剧烈晃动,表面的梵文符文有十几道当场碎裂。
    不等他站稳,第二拳又到了。
    这一拳砸在法相的右肩之上,伴隨著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那尊百丈金身的肩膀处竟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金光从裂缝中泄出,像是鲜血一样往外淌。
    段墨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不可能…!“
    他咆哮著催动全部星力灌注法相,试图稳住身形,重新组织反击。
    但陆玄通的第三拳,已经蓄满了势。
    两百丈的金身法相猛然拧腰,右臂向后拉满,肌肉賁张间,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古龙一般疯狂蠕动,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匯聚到了拳锋之上。
    然后。
    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段墨行法相胸口的正中央。
    轰隆隆…!!!
    金色的光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擂台上,尘土飞扬,金光爆裂。
    等光芒散去,眾人定睛看去…
    段墨行的金刚法相,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像一场金色的暴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双膝跪地,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么强?“
    “不可能…“
    旋即,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是被抽乾了骨头,只能勉强撑起半截身子,咬著牙说道:
    “我不会输!我还有杀手鐧!“
    “我还有六星秘术!金刚法相又如何?法相再大又如何?“
    “没人能贏得了我的六星秘术!“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