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陆玄通此刻在仙域之中的身份状態,用最直白的话来说…
    妥妥的黑户。
    他没有任何合法道统凭证,没有身份令牌,没有籍贯登记,甚至连最基本的仙域户籍底册上都查不到他的名字。
    这样的存在,在太清天庭辖下属於彻头彻尾的“无籍之人”,一旦被巡查使当街拦下盘问,或者被有心人举报上去,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局:
    当场拘押。
    而且这拘押绝非走个过场那么简单。
    按照太清天庭的铁律,无籍之人未经登记擅自滯留仙域,最低刑罚便是关押上千年起步。
    若是被查出身怀重宝或来歷不明,刑期更是成倍叠加,动輒便是万年苦役乃至永久囚禁。
    如果没有强大的人脉关係打点,没有足够雄厚的財力疏通关节,一辈子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牢狱深处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所以对陆玄通而言,眼下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就是儘快弄到一份合法身份证明。
    可这身份证明,远比他想像中更加难办。
    首先,办理流程本身就需要大量的仙石打点。
    太清天庭的官僚体系庞大而冗杂,每一道审核环节都有专人把守,若想加快流程,缩短等待时间,必须层层递送“孝敬”,从上到下逐一打点明白。
    若是没有仙石开路,光是排队等待审核就能耗上两三年之久,届时黄花菜都凉了,他等得起,可仙域的变数等不起。
    但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皮毛。
    真正的核心难点在於…
    身份证明必须有明確的出身来源作为佐证。
    按照太清天庭的规定,任何无籍之人在申请身份令牌时,必须由户籍所在地的本家或直系亲属出面证明其血统与出身,出具正式的家族文书並加盖族印,方可予以登记。
    若是没有本家出面,又或者是本家已经覆灭,失联,无法佐证,便必须有一位內部人员或强者大能亲自担任其监护人,以自身的信誉与职衔为其背书。
    监护人一旦签下契约,便意味著从此与此人绑定连带责任。
    倘若被监护人在仙域中触犯天条,招惹祸端,牵涉命案,所有追责都將首先落到监护人头上。
    轻则削职降衔,罚没俸禄,重则一同下狱,连坐受刑。
    这份风险之大,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至交好友,又或者是真正经歷过生死的铁桿交情,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为別人承担这种隨时可能砸到头顶的雷。
    陆玄通听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仙域居然比鸿蒙界还要麻烦。
    鸿蒙界虽然规矩森严,可至少飞升者可以直接凭天道感应办理身份认证,无需依赖本家或监护人的担保。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坦白说自己是飞升者。
    飞升者的身份虽然也会引发诸多关注,可至少办理流程本身是单独成体系的,不经过本家认证这一关,更不需要监护人签字画押。
    只要走飞升者专属通道,填一份简明的飞升记录便能拿到合法身份证明,省时省力得多。
    可如今话已经说出去了,私生子的身份已经当著陈啸天,龙翔,敖颖等所有人的面亲口坐实。
    这时候再改口说自己其实是飞升者,只会让所有人对他的信任瞬间归零,前面所有苦心经营的铺垫都將化作泡影。
    所以眼下只有一个出路:找个靠谱的监护人。
    可找谁?
    陆玄通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眉头越锁越紧。
    龙翔倒是第一个跳了出来,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陆玄通面前,拍著胸脯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兄弟!我愿意给你当监护人!你放心,就算出了什么事,我龙翔一力承担!谁敢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陆玄通心里头刚掠过一丝暖意…
    敖颖已经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她双手抱胸,歪著头睨著龙翔,嘴角带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你?”
    “你够资格吗?督查司一级成员的身份,连监护契约的封面都摸不到。”
    “你要是敢带著陆玄通去司里登记处填监护人表格,门口的守卫都能直接把你轰出去你信不信?”
    龙翔脸上的慷慨顿时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嘴唇动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有底气的话来,最终只能訕訕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尷尬地转向陆玄通:
    “兄弟…我对不住你…刚才是我口嗨了。”
    龙翔虽然確实是督查司的正式成员,可他在司里的品级只有一级,属於最基层的外勤人员,负责跑腿侦查,搜集情报这类杂务。
    要想担任监护人的资格,至少需要督查司二级以上的职衔,手中握有一定的实权和信誉背书,才被官方承认具备监护人的法律效力。
    而一级成员…说白了,连自家都还没有在司里站稳脚跟,更遑论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户当担保人了。
    龙翔耷拉著脑袋退到一边,敖颖也不再看他。
    在场唯一的三级以上督查司成员…
    真正具备监护人资格的人,陈啸天。
    天罡界督查司队长。
    混元仙君。
    执掌一方督察大权,手中握有太清天庭正式颁发的三级监察令牌,在任何一座太清府分舵都有优先办理权限的实权人物。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陈啸天感到脊背一凉,有不好的预感,诧异的问道:
    “你们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