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太傅起义兵,鄴城归汉有,功莫大焉
    曹真冷冷地瞥了一眼赵云,並没有搭理。
    和曹仁等上一辈人不同,曹真作为新生代的曹家俊杰,其实和刘备麾下的人,没有交情,也看不上这些人。
    哪怕现在刘备异军突起,几乎顛覆大魏,但他们还是执拗认为,这都是诸葛亮、赵少杰、庞统等人的功劳。
    曹真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等了一会儿,见赵云还是没有攻打的意思,就主动走下城关。
    可他刚到了城关下面,一名使者就送来消息。
    曹丕决意离开,要求曹真带领兵马返回鄴城!
    曹真自然大惊,他不相信,或者不愿意相信大魏走到了这一步,可命令乃是曹家的一名族子送来,肯定不会有假。
    族子再说了曹丕的做法。
    曹真只觉得天崩地裂,当下也不敢停留,带著兵马就要离开。
    也就在曹真离开的半天后,壶关就主动投降了。
    而这一幕,也发生在了平原北部、河內南部。
    张飞、徐庶的兵马也开始进入了河北之地。
    大魏四方边境都被突破的时候,鄴城的战火还没有熄灭。
    曹丕低估了杨彪等人的力量。
    而杨彪等人也低估了曹魏的力量。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有许多人愿意为曹家拼命,忠义不提,但就是曹操几十年的威望,也能拉拢一部分人。
    程昱也不服老一样,亲自带兵镇压叛乱。
    杨彪也被逼得没办法,如果失败,他们全部都会死亡,所以也开始了进兵。
    魔幻的一幕出现在业城的街道上。
    丁仪兄弟也在杨修这些个昔日好友的劝说下,拿著刀剑背叛曹丕。
    带领摩下人拼杀的时候,二人也是丝毫不退却。
    因为没有了曹植,丁仪兄弟现在也知道,如果不死在战场上,就得死在曹丕手中。
    曹丕放过了曹植,但不代表放过他们。
    从那天下午,战事已经持续了足足两天,而且,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崔淡这样的河北名士,也不能稳坐家中,如果杨彪等人死亡,那河北士民在刘备眼中,可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他必须站出来,让河北世家看到他的坚持。
    也正因为如此,兵力处於劣势的杨彪等人,才能凭藉著河北世家的帮助,能和曹丕对抗。
    铜雀台中,曹丕显然也恢復了冷静,神色之中,满是惶恐之色。
    司马懿的背叛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本来他那时候已经决意,哪怕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的態度。
    可打了两天,他又怕了,真怕自己死了。
    “程公,我该如何?”曹丕看向了程昱。
    程昱现在也有点迷茫,死倒是不怕,问题是得有一个结果,现在己方筋疲力竭,对方想来也是。
    铜雀台位於宫城的西侧,里面有金虎台、铜雀台、冰井台,这些高台有十几丈,甚至二十丈不等。
    站在上面整个业城的情况可以一览无余。
    城南是百姓居住区,旁边是达官显贵的居住区,唤作戚里。
    而旁边的宫城,如今还在血战,曹休带著兵马和杜畿等人正在爭夺。
    放眼看去,整个鄴城都在动乱,里坊里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也乱了起来。
    “事到如今,不如请太子先走,我来主持此地事务!”程昱是真不介意为曹魏献身。
    曹丕也知道现在的局面是自己搞出来的,投降、远走,想来刘备都可以答应,但他不能杀了刘备的人,再让刘备同意他投降和远走。
    “我若离开,谁人还把我当作主君?”曹丕低声道。
    程昱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忍不住直言道:“太子应当知晓,身为王者,最不需要顾忌的就是个人顏面,昔年先帝被吕布所趁,奔求袁绍相助,言语之恳切,令人不忍直视!
    “哪怕是刘玄德,为了能够苟活,也多次假死,多次拋弃妻子,太子要兴王业,定要保全有用之身!”
    说著,伸手指向四处冒著黑烟,人影和蚂蚁一样还在拼杀的街道,厉声道:“太子以为,你留下来,就可以立足鄴城吗?”
    “当断不断,断则意气用事,如今又胡言乱语,太子,不该如此的啊!”
    说著,程昱流下眼泪,如果是一个太平天下,哪怕曹丕决断失误,大魏也承受得起。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曹丕还在胡思乱想,异想天开。
    曹丕也嚇了一跳,向来对他温和的程昱居然如此斥责他?
    看到曹丕瞪大双眼,程昱幽幽一嘆:“之前太子决议杀贼,我没有死命规劝,也有错处,我也低估了贼人的数量!”
    “太子,走吧!你在不在,这鄴城都保不住!”
    曹丕见程昱说的如此直白,不禁哭著施礼:“程公,是我害了你,害了大魏!”
    程昱摇头:“只是天意而已,谁能想到刘玄德会復起,且不可阻挡!”
    议定之后,曹丕也终於不囉嗦了,完全听从程昱的安排,在许定的护送下,径直离开。
    而在铜雀台这边的动向,也很快传到了杨彪这里。
    “太傅,曹丕走了,曹丕走了!”
    眾人听到声音,微微一怔,旋即都大笑起来。
    要是再打下去,崩溃的肯定是他们,因为豪族支持也有限度。
    好在曹丕现在走了,他们算是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杨彪却脸色一沉,哀声道:“这又走了,那为何当初要对等动兵?他明明可以直接走掉,商议一番的啊!”
    傅巽低声道:“曹子桓根本没有人主之能,若是天下第一大国,偶然骄横,或可用国力弥补一二,然在今日,一招踏错,就是危倾!”
    杨彪依旧觉得可惜,不过到了这份上,可惜也没有用,曹丕已经和他们开了战,就必须有个结果。
    “告诉马將军,可以去追杀曹丕,此人不除掉,如何面对汉家天子!”
    曹丕趁机杀了不少人,又有许多从东汉传承下来的名门被杀掉不说,就是一些汉室宗亲也没有倖免。
    这导致,曹丕已经引起了公愤,想放过都不可能。
    有人立刻去传达命令。
    而与此同时,带著兵马筋疲力竭赶来的曹仁也终於到了南城,南城正好是民居,还有市场等地方。
    百姓们都躲在里坊里面,不敢出门。
    外面士兵还在廝杀。
    马腾带著兵马好几次衝锋,都打退了城外的军队,不过,自己也损失惨重,他从西边带来的人,甚至折损了五成。
    此时他也注意到了有兵马过来,立刻惊得赶紧让兵马停止进击。
    曹仁也看到了攻打自家兵马的马腾,愤恨地骂道:“老贼,若不是陛下优容,早被韩贼杀死,岂有今日?”
    马腾去许昌,確实有被张既等人欺骗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打不过韩遂,自己撑不下去了。
    现在看到马腾和己方作战,曹仁自然心中不忿。
    正要命令进兵夹击马腾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逆贼曹丕已经逃遁,太傅要求马將军分一部前去抓贼,生死不论!”
    声音高喝传来,既是给马腾传达命令,也是为了告诉曹魏的兵马,曹丕都跑了,你们还坚持什么?
    果然这道声音传来,曹魏的兵马都陷入了呆滯。
    ——
    早就紊乱的人心,能坚持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蹟。
    文稷听闻这话,对著儿子文钦吼道:“快去保护太子,我文家永生为魏臣!”
    和父亲文稷死里逃生回来仍想著为曹魏尽忠不同,文钦歷史上就和魏讽来往,现在也被大汉的描述所吸引。
    他也想成为汉家英雄,而不是帮助偽逆,至於他们家是曹家原从,他父亲其实地位也不高,他根本算不上新朝勛贵的一员。
    要不是父命难为,他都想反正帮忙杨彪等人打曹魏。
    到了这会儿,文钦也不藏著心思了:“父亲,曹魏败亡,只在眨眼,我等何苦追隨?
    这天下本来就是刘汉的,曹魏不过是————”
    “逆子,你怎敢如此?”文稷大声叱骂。
    而在曹魏军中,这种爭执更多,曹丕都跑了,这就代表曹丕放下了鄴城,他们坚持已经没有意义。
    而曹仁也意识到了严重性,高声道:“隨我去保护太子!”
    眾人的心意自然是相通的,曹仁同样认为,鄴城这会儿已经不重要,保护曹丕才是正理。
    马腾一看这不行啊,哪能让曹仁跑去保护曹丕,高声道:“诸君谁敢阻击曹仁贼军,我上书朝廷,必得厚待!”
    “反助逆贼之人,永不可赦免!”
    马腾一边招降兵马,一边派人去通知城里面的杨彪等人,谁也没有料到曹仁会过来。
    同时,他自然也派了一队兵马前去阻击。
    鄴城的混乱仍在持续,赵少杰和关羽也在死命赶往鄴城,因为比曹仁出发晚了半日,一路上,赵少杰再次体会到了骑马的痛苦。
    屁股都快分成了四份。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停歇。
    因为这么久的宣传,曹魏士兵百姓看到大汉旗帜的兵马,第一反应就是退避。
    甚至有人感慨:终於打过来了啊,天下一统,再也不会有战事了。
    畅通无阻来到鄴城之外,赵少杰的旗帜飘扬。
    城南的曹军士兵,虽然还有一些在顽抗,但大部分已经不是投降,就是逃跑。
    ——
    在看到赵少杰,更是惊得不知所措。
    “大司马赵少杰带领兵马收復鄴城,逆贼还不投降?”
    专门有人呼喊。
    让赵少杰的消息传扬的整个鄴城都知道。
    得益於赵少杰的威名,他人刚到南城,铜雀台那边,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来了!”程昱虽然心底里面並不服气赵少杰,但也不得不相信,只要赵少杰过来,己方最后一点战心都会消退。
    打肯定是打不过,跑,现在也来不及。
    程昱冷静地拿出佩剑,深吸一口气:“我要追隨陛下而去,你等自为之!”
    史涣看了一眼程昱的决绝,不觉泪水落下:“程公不用如此!”
    程昱摇了摇头:“我自从追隨陛下,就认准了陛下是天下之主,到了如今地步,我除了死,还有什么別的选择?”
    说罢,程昱拔剑自刎。
    史涣等人哭著走下高台,可要去往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而且,刚下去,史涣还没有决定,一些人就偷偷跑开了。
    宫城之中,曹休也得到了赵少杰到来的消息,闻言双眼一沉,喃喃道:“曹家天下,曹家天下啊!”
    “国破如此,却还没有曹家人为国而亡,我当为第一个!”曹休说完,立刻横刀自刎。
    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地方的人,也都是如此,赵少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城內守军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心。
    而与此同时,赵少杰也带著兵马开始进入鄴城。
    浓烟依旧,火焰燃烧,满地尸骸,鲜血如河。
    “怎么会乱成这样!”赵少杰嚇了一跳。
    已经赶来的傅巽低声道:“大司马有所不知,曹子桓处事阴损,派人袭杀我等,我等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也袭杀了曹家之人,双方杀红了眼,多有牵连!”
    赵少杰皱眉了一瞬,嘆道:“果然,如果曹丕在聪明一点,大度一点,勇敢一点,豁达一点,他既可以称之为有能之人。”
    傅巽嘆道:“如大司马所言,曹子桓蠢笨、怯懦、狭隘,无能,唯有文采稍稍过眼,不过中人而已,怎敢覬覦尊位!”
    赵少杰看了一眼傅巽,他是想起来陈寿的评语,这傢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正在这时,杨彪走了过来。
    “罪人杨彪,见过大司马!”
    赵少杰看到杨彪,心中有些好笑,並不太认可对方自詡的汉臣,但面子上还要待以礼相待。
    “太傅起义兵,鄴城归汉有,功莫大焉!”赵少杰高声讚许。
    杨彪也不好假装了,毕竟,许多人的话没有错,后汉之臣,已经隨著后汉被篡夺而没有了。
    “我本无能之人,被诸君抬举,又为情势所迫,才不得不主持此事,大司马如今过来,还请大司马主持鄴城之事!”
    杨彪诚恳地看向赵少杰。
    赵少杰稍微推脱了一番,自然答应下来。
    进驻宫城,赵少杰立刻拿过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