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商贸 王冠与联姻
对於一直在互相威嚇对方的双方將士而言，刚才还剑拔弩张姿態的双方领袖，现在却要在一起围捕狩猎，这无疑是突兀的。
但是，既然上面的大人物们要做，下面的小兵也只能听令行事。
於是，刚才两军对峙展开，仿佛下一刻就要展开大战的野地，就被临时围栏圈了起来。
而在贵族与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深入附近森林，接著发出各种噪音，开始驱赶动物。
隨著吵闹声，成群飞鸟从森林中飞起，各种动物的奔跑与吼叫也接连传出。
不过，无论是帝国还是罗斯与蒙古的贵族，所有人依旧淡定准备猎具，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围猎，知道驱赶动物需要很长时间。
终於，在一只惊慌的雄鹿奔出森林后，各种各样的野兽鱼贯而入，此时骑手们已经准备就绪，待到野兽衝出的那一刻，就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箭矢在围猎场上飞舞，不时有猎物倒下，被主人的侍从收捡，欢呼声与夸耀功绩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而表现最好的，是来自阔阔真兀鲁斯的草原贵族子弟们，他们的生活本就被围猎所充斥，骑射猎杀自然是不在话下。
相较之下，有些帝国、波兰与罗斯的贵族子弟就很不適应，比起骑射，这些贵族更喜欢赶著大量农民去消耗棕熊野牛之类的庞然大物，再由自己进行致命一击。
但是，他们並不愿意屈居在蒙古人之下，也更加努力的猎杀猎物。
而且，不久前他们可都还是敌人，在敌人面前，怎么能露怯呢？
於是，猎场上的选手们越发积极，在这些年轻人持之以恆的努力下，猎物的数量很快就堆积如山，记录的官员都忙得手忙脚乱。
“年轻真是好啊。”鲁道夫望向策马奔腾的小年轻们，眼神中浮现出怀恋与遗憾的神色，“我年纪太大了，上次如此策马，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
“只要愿意，无论年纪多大，也可以狩猎，不是吗？”
瓦西里与阔阔真正好从猎手群中归来，士兵將一只有雄伟大角的雄鹿放在其身边，“这是我的猎物，应该是这群猎物里最好的。”
“您还年轻，不明白老了是什么情况。”鲁道夫摇晃著脑袋，眼神里难得出现瓦西里看不懂的复杂，“当年岁上来，你会感觉身体越发虚弱，最初你会觉得只是没有休息好，但是最后，你就会发现，失去了的是不可能回来的。”
“您也没必要服老嘛。”瓦西里笑著说道，“作为帝国的统治者，您完全有能力保养得当，让体力维持很久的。”
与谈判时的剑拔弩张比起来，围猎时的双方简直是天差地別，关係融洽得就像是长辈在教育晚辈，在给晚辈传授经验。
“陛下，咱们一起骑马走走吧。”
瓦西里把弓箭交给侍从，向鲁道夫发出邀请。
同时，也是暗示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当然，陛下，两位，请吧。”
就这样，东方欧洲最位高权重的三人一同策马前行，在他们的四周充满护卫，生怕有可疑人士靠近，或是某个不长眼的把箭矢射过来。
不过，其实也用不著他们如此警惕，看到这三位走来，附近所有人都默契拉开了距离。
而话题，也在三人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后拉开帷幕。
“陛下，您的军队很强大，就像是这次所展现的强势，不止將奥地利纳入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土，还在波西米亚设置了总督—而且还是个韃靼人—您的家族也是在您手上抵达了巔峰。”
鲁道夫依旧保持淡然的微笑，看起来仿佛一点都未被瓦西里的话语所动。
而瓦西里话锋一转，嘴角开始上扬，“不过，哈布斯堡家族的强势与收穫之多，怕是也让当年选举您当皇帝的帝国诸侯们感到后悔了吧，怕是接下来就要被诸侯们反对。那么，何必在此与我寸土不让呢？”
“哈哈。”鲁道夫笑了起来，“自从霍芬施陶芬家族绝嗣，导致帝国陷入二十年的空位以来，確实没人能制服诸侯。”
“但是，也正是因为你们，东方的罗斯异端、征服大半个世界的韃靼人製造了恐惧，帝国诸侯们才不得不跟著哈布斯堡的指挥棒走，等到你们一走，帝国怕是要立即內乱。”
老狐狸。
这是瓦西里看著鲁道夫那张淡定的脸，脑海里浮现出的词。
而无独有偶，鲁道夫看著瓦西里，也想到了同样的词。
但是，两人都不动声色。
至於阔阔真，她纠正了鲁道夫一个用词问题。
“我们是蒙古人，不是蔑儿乞杂种麾下的韃靼人。”
在阔阔真的新兀鲁斯中，虽没有刻意推动，但是关於“韃靼人”这个词的政治性却也已不脛而走。
与之同样不脛而走的，还有朮赤后裔们极其忌惮的一件事，关於朮赤是蔑儿乞人的野种的问题。
当然，阔阔真对此还是禁止谈论的。只不过下面也理所当然执行得三心二意的，这个消息只会愈演愈烈，根本无法阻止。
“我明白，东方的女士。”
鲁道夫向阔阔真点头致意，接著，再次看向瓦西里，看到瓦西里眼神里的笑意，自己眼中也浮现出同样的神色。
两人都清楚，对面不过是在拉虎皮扯大旗，都只是在扯淡。
但是，这也表示，事情是有的谈的，关键在於会怎么谈。
“让我们来谈谈克拉科夫问题吧。”瓦西里先拋出了问题，“克拉科夫的控制权是没有商量的，波兰的铁器与食盐对我国政策至关重要。但是，考虑到邻国的需要，我们能够均出一部分產能，將种种物资，尤其是食盐，均出一部，適时以交换的形式一最好是用粮食，或者波西米亚的白银—一贩售给哈布斯堡家族。当然，这些食盐都不能销售到罗斯或草原，只能运往西方销售。”
在提到“哈布斯堡家族”时，瓦西里咬字略重，意思不言而喻一与罗斯交朋友的是哈布斯堡家族，而非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至於这些食盐，无疑是一份重礼，哪怕罗斯人拿出的份额较小，而且还需要其他商品交换，拿到这些白色的黄金都是值得的。
在西方的有些市场上，这种白色黄金可是能卖上高价的。
“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对瓦西里的礼物，鲁道夫皇帝自这场谈判开始以来，头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本以为与瓦西里怎么都得在拉扯一段时间，罗斯人上来就表示了诚意。
这也好。
皇帝想到，这些事拖那么久，早点结束也是好事。
所以，他接著说道，“我已经知道罗斯的观点与態度，我將会对此承认。”
“那么陛下，就让我们来谈谈商贸的事吧。”
瓦西里为事情的顺利发展也很高兴，所以就进一步直指主题。
东方的贸易问题，不止涉及罗斯，更涉及草原乃至更加遥远的东方。
往夸张的层次去说，这是涉及天主教世界与蒙古世界的贸易。
“好啊。”
鲁道夫脸色也亮了起来，对此他也可是期待了很久。
阔阔真於东方大获全胜，蒙古合罕再次將影响力扩散到西方的消息，在这段时间內也传遍了波兰，皇帝自然心领神会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鲁道夫是经歷过大蒙古国的內乱尚未开始，东西方商路已经繁华的时代，东方送来无数新奇的商品，而当时东方的帝国诸侯从中分润利益光是看著，都令他眼红。
而如今，帝国最东部的几个地区，可全都在他的控制中。
“我的想法是，在波兰与波西米亚边境，设立固定的贸易城市。只有拥有对应特权的城市，才能拥有东西方贸易的免税特权，从中享有巨大抽成。”
“这样，也就能把到底谁能贸易，和谁贸易，还有贸易的流向，牢牢控制在手中吧。”鲁道夫一眼道出瓦西里如此行事的核心意图，“我很喜欢，瓦西里陛下，您可是送给我一张好大的牌。”
“我们都需要这样的牌嘛。”瓦西里笑著回应，“既然已经就形式达成共识，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更进一步的协议吧。”
“这就用不著在此谈。”鲁道夫抬起手，摇了摇手指，“陛下，我们可是君主，像是街头的商贩般为了种种商品的协议不断拉扯，岂不是很不成体统。这种事还是交给下面的文吏吧，他们存在，不正是为了帮我们处理这些破事的吗？”
“您的建议確实很好，那就按照您所说的办吧。”瓦西里回应道。
隨著双方达成大体上的共识，气氛也隨之变得轻鬆许多，战爭乃至於这片土地上很多人的未来，都在两者的言语间决定。
“不过，关于波兰，我希望与您达成一个共识。”鲁道夫看似隨意，实则说出一个极其重要的话题，“您应该知道，无论是我，还是巴黎与罗马，在维护天主教世界东疆这一问题上的態度都是坚决的。但是考虑到您的利益，因此，帝国不会接收波兰诸侯的正式效忠，波兰不会重归帝国，与之对应的，您也不能自称波兰国王，追求波兰的王冠。”
“没有问题。”
瓦西里一口答应，本来他入侵波兰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所谓王冠，拿不拿都无所谓，没有王冠是会导致一些法理上的问题，但是在占领军的钢刀面前，这都是再小不过的事情。
“和您谈得很是愉快啊，此前我们扯淡那么久，什么都弹不出来，这才多久，就解决了那么多问题。”
鲁道夫感嘆著，皇帝此刻反而有些失落，准备了那么多，已经做好与瓦西里纠缠很久的准备，结果瓦西里居然如此简单干脆。
瓦西里当然能够听出鲁道夫的潜台词，对此他只是悄然一笑，“毕竟，我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也越没有好处。当然，对我妻子而言，就是另一回事了。”
“確实，两位陛下。”鲁道夫对两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年轻人微微鞠躬，“所以我有个建议，为了稳固我们的联盟，我正好有一个適龄的女儿，而您，瓦西里陛下，我知道您正有一位兄弟，我们为何不缔结一场婚姻，以稳固未来的协议呢？”
鲁道夫这句话，就像是在瓦西里与阔阔真之间投入了一枚巨石，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两人的视线不断交匯，一种紧张的气氛瞬间出现在两人之中。
瓦西里清楚，对妻子而言，她恐怕並不希望丹尼尔拥有如此强大的妻族。
而鲁道夫作为一个靠著辗转腾挪，让哈布斯堡家族从普通的贵族，一路成为帝国君主的皇帝，自然立即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敏感气氛。
“看来，是我说错了什么，两位就当我刚才的话不存在吧。”
所以，他也迅速的补救著，但是视线也不著痕跡在两人身上迅速打量，想要从中获取一些信息。
“不，皇帝陛下，这没有问题。”但紧接著，阔阔真就打断了皇帝，“要联姻是没问题的，我与瓦西里的態度是一致的。”
妻子的反应让瓦西里大鬆一口气，在瞬间，他是真的担忧阔阔真大发雷霆，以至於把斯摩棱斯克与萨莱之间的分歧暴露在外人眼前。
现在虽然也暴露了一些，但至少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但瓦西里依旧很犹豫，虽说妻子和他统一了態度，但是谁知道阔阔真到底怎么想的呢？
罗斯大公国与阔阔真兀鲁斯，说到底，毕竞是联盟关係，阔阔真是瓦西里的盟友，而非从属。
只不过，却在这时，阔阔真的手搭在了瓦西里手上，大公下意识对上可汗的双眼，看著阔阔真眼神里的坚定，瓦西里也瞬间释然。
“联姻是没问题的，皇帝陛下，让我们的关係更加稳定。”瓦西里坚定的对哈布斯堡皇帝说道“这可就太好了。”皇帝摆出一副为女儿找到归宿的欣慰表情，“实际上，我已经把女儿带来了，我们就儘快完成婚礼吧。”
这番话搞得瓦西里猝不及防，但最后除了“是”，他也没有別的话能说。
对於一直在互相威嚇对方的双方將士而言，刚才还剑拔弩张姿態的双方领袖，现在却要在一起围捕狩猎，这无疑是突兀的。
但是，既然上面的大人物们要做，下面的小兵也只能听令行事。
於是，刚才两军对峙展开，仿佛下一刻就要展开大战的野地，就被临时围栏圈了起来。
而在贵族与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深入附近森林，接著发出各种噪音，开始驱赶动物。
隨著吵闹声，成群飞鸟从森林中飞起，各种动物的奔跑与吼叫也接连传出。
不过，无论是帝国还是罗斯与蒙古的贵族，所有人依旧淡定准备猎具，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围猎，知道驱赶动物需要很长时间。
终於，在一只惊慌的雄鹿奔出森林后，各种各样的野兽鱼贯而入，此时骑手们已经准备就绪，待到野兽衝出的那一刻，就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箭矢在围猎场上飞舞，不时有猎物倒下，被主人的侍从收捡，欢呼声与夸耀功绩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而表现最好的，是来自阔阔真兀鲁斯的草原贵族子弟们，他们的生活本就被围猎所充斥，骑射猎杀自然是不在话下。
相较之下，有些帝国、波兰与罗斯的贵族子弟就很不適应，比起骑射，这些贵族更喜欢赶著大量农民去消耗棕熊野牛之类的庞然大物，再由自己进行致命一击。
但是，他们並不愿意屈居在蒙古人之下，也更加努力的猎杀猎物。
而且，不久前他们可都还是敌人，在敌人面前，怎么能露怯呢？
於是，猎场上的选手们越发积极，在这些年轻人持之以恆的努力下，猎物的数量很快就堆积如山，记录的官员都忙得手忙脚乱。
“年轻真是好啊。”鲁道夫望向策马奔腾的小年轻们，眼神中浮现出怀恋与遗憾的神色，“我年纪太大了，上次如此策马，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
“只要愿意，无论年纪多大，也可以狩猎，不是吗？”
瓦西里与阔阔真正好从猎手群中归来，士兵將一只有雄伟大角的雄鹿放在其身边，“这是我的猎物，应该是这群猎物里最好的。”
“您还年轻，不明白老了是什么情况。”鲁道夫摇晃著脑袋，眼神里难得出现瓦西里看不懂的复杂，“当年岁上来，你会感觉身体越发虚弱，最初你会觉得只是没有休息好，但是最后，你就会发现，失去了的是不可能回来的。”
“您也没必要服老嘛。”瓦西里笑著说道，“作为帝国的统治者，您完全有能力保养得当，让体力维持很久的。”
与谈判时的剑拔弩张比起来，围猎时的双方简直是天差地別，关係融洽得就像是长辈在教育晚辈，在给晚辈传授经验。
“陛下，咱们一起骑马走走吧。”
瓦西里把弓箭交给侍从，向鲁道夫发出邀请。
同时，也是暗示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当然，陛下，两位，请吧。”
就这样，东方欧洲最位高权重的三人一同策马前行，在他们的四周充满护卫，生怕有可疑人士靠近，或是某个不长眼的把箭矢射过来。
不过，其实也用不著他们如此警惕，看到这三位走来，附近所有人都默契拉开了距离。
而话题，也在三人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后拉开帷幕。
“陛下，您的军队很强大，就像是这次所展现的强势，不止將奥地利纳入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土，还在波西米亚设置了总督—而且还是个韃靼人—您的家族也是在您手上抵达了巔峰。”
鲁道夫依旧保持淡然的微笑，看起来仿佛一点都未被瓦西里的话语所动。
而瓦西里话锋一转，嘴角开始上扬，“不过，哈布斯堡家族的强势与收穫之多，怕是也让当年选举您当皇帝的帝国诸侯们感到后悔了吧，怕是接下来就要被诸侯们反对。那么，何必在此与我寸土不让呢？”
“哈哈。”鲁道夫笑了起来，“自从霍芬施陶芬家族绝嗣，导致帝国陷入二十年的空位以来，確实没人能制服诸侯。”
“但是，也正是因为你们，东方的罗斯异端、征服大半个世界的韃靼人製造了恐惧，帝国诸侯们才不得不跟著哈布斯堡的指挥棒走，等到你们一走，帝国怕是要立即內乱。”
老狐狸。
这是瓦西里看著鲁道夫那张淡定的脸，脑海里浮现出的词。
而无独有偶，鲁道夫看著瓦西里，也想到了同样的词。
但是，两人都不动声色。
至於阔阔真，她纠正了鲁道夫一个用词问题。
“我们是蒙古人，不是蔑儿乞杂种麾下的韃靼人。”
在阔阔真的新兀鲁斯中，虽没有刻意推动，但是关於“韃靼人”这个词的政治性却也已不脛而走。
与之同样不脛而走的，还有朮赤后裔们极其忌惮的一件事，关於朮赤是蔑儿乞人的野种的问题。
当然，阔阔真对此还是禁止谈论的。只不过下面也理所当然执行得三心二意的，这个消息只会愈演愈烈，根本无法阻止。
“我明白，东方的女士。”
鲁道夫向阔阔真点头致意，接著，再次看向瓦西里，看到瓦西里眼神里的笑意，自己眼中也浮现出同样的神色。
两人都清楚，对面不过是在拉虎皮扯大旗，都只是在扯淡。
但是，这也表示，事情是有的谈的，关键在於会怎么谈。
“让我们来谈谈克拉科夫问题吧。”瓦西里先拋出了问题，“克拉科夫的控制权是没有商量的，波兰的铁器与食盐对我国政策至关重要。但是，考虑到邻国的需要，我们能够均出一部分產能，將种种物资，尤其是食盐，均出一部，適时以交换的形式一最好是用粮食，或者波西米亚的白银—一贩售给哈布斯堡家族。当然，这些食盐都不能销售到罗斯或草原，只能运往西方销售。”
在提到“哈布斯堡家族”时，瓦西里咬字略重，意思不言而喻一与罗斯交朋友的是哈布斯堡家族，而非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至於这些食盐，无疑是一份重礼，哪怕罗斯人拿出的份额较小，而且还需要其他商品交换，拿到这些白色的黄金都是值得的。
在西方的有些市场上，这种白色黄金可是能卖上高价的。
“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对瓦西里的礼物，鲁道夫皇帝自这场谈判开始以来，头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本以为与瓦西里怎么都得在拉扯一段时间，罗斯人上来就表示了诚意。
这也好。
皇帝想到，这些事拖那么久，早点结束也是好事。
所以，他接著说道，“我已经知道罗斯的观点与態度，我將会对此承认。”
“那么陛下，就让我们来谈谈商贸的事吧。”
瓦西里为事情的顺利发展也很高兴，所以就进一步直指主题。
东方的贸易问题，不止涉及罗斯，更涉及草原乃至更加遥远的东方。
往夸张的层次去说，这是涉及天主教世界与蒙古世界的贸易。
“好啊。”
鲁道夫脸色也亮了起来，对此他也可是期待了很久。
阔阔真於东方大获全胜，蒙古合罕再次將影响力扩散到西方的消息，在这段时间內也传遍了波兰，皇帝自然心领神会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鲁道夫是经歷过大蒙古国的內乱尚未开始，东西方商路已经繁华的时代，东方送来无数新奇的商品，而当时东方的帝国诸侯从中分润利益光是看著，都令他眼红。
而如今，帝国最东部的几个地区，可全都在他的控制中。
“我的想法是，在波兰与波西米亚边境，设立固定的贸易城市。只有拥有对应特权的城市，才能拥有东西方贸易的免税特权，从中享有巨大抽成。”
“这样，也就能把到底谁能贸易，和谁贸易，还有贸易的流向，牢牢控制在手中吧。”鲁道夫一眼道出瓦西里如此行事的核心意图，“我很喜欢，瓦西里陛下，您可是送给我一张好大的牌。”
“我们都需要这样的牌嘛。”瓦西里笑著回应，“既然已经就形式达成共识，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更进一步的协议吧。”
“这就用不著在此谈。”鲁道夫抬起手，摇了摇手指，“陛下，我们可是君主，像是街头的商贩般为了种种商品的协议不断拉扯，岂不是很不成体统。这种事还是交给下面的文吏吧，他们存在，不正是为了帮我们处理这些破事的吗？”
“您的建议確实很好，那就按照您所说的办吧。”瓦西里回应道。
隨著双方达成大体上的共识，气氛也隨之变得轻鬆许多，战爭乃至於这片土地上很多人的未来，都在两者的言语间决定。
“不过，关于波兰，我希望与您达成一个共识。”鲁道夫看似隨意，实则说出一个极其重要的话题，“您应该知道，无论是我，还是巴黎与罗马，在维护天主教世界东疆这一问题上的態度都是坚决的。但是考虑到您的利益，因此，帝国不会接收波兰诸侯的正式效忠，波兰不会重归帝国，与之对应的，您也不能自称波兰国王，追求波兰的王冠。”
“没有问题。”
瓦西里一口答应，本来他入侵波兰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所谓王冠，拿不拿都无所谓，没有王冠是会导致一些法理上的问题，但是在占领军的钢刀面前，这都是再小不过的事情。
“和您谈得很是愉快啊，此前我们扯淡那么久，什么都弹不出来，这才多久，就解决了那么多问题。”
鲁道夫感嘆著，皇帝此刻反而有些失落，准备了那么多，已经做好与瓦西里纠缠很久的准备，结果瓦西里居然如此简单干脆。
瓦西里当然能够听出鲁道夫的潜台词，对此他只是悄然一笑，“毕竟，我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也越没有好处。当然，对我妻子而言，就是另一回事了。”
“確实，两位陛下。”鲁道夫对两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年轻人微微鞠躬，“所以我有个建议，为了稳固我们的联盟，我正好有一个適龄的女儿，而您，瓦西里陛下，我知道您正有一位兄弟，我们为何不缔结一场婚姻，以稳固未来的协议呢？”
鲁道夫这句话，就像是在瓦西里与阔阔真之间投入了一枚巨石，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两人的视线不断交匯，一种紧张的气氛瞬间出现在两人之中。
瓦西里清楚，对妻子而言，她恐怕並不希望丹尼尔拥有如此强大的妻族。
而鲁道夫作为一个靠著辗转腾挪，让哈布斯堡家族从普通的贵族，一路成为帝国君主的皇帝，自然立即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敏感气氛。
“看来，是我说错了什么，两位就当我刚才的话不存在吧。”
所以，他也迅速的补救著，但是视线也不著痕跡在两人身上迅速打量，想要从中获取一些信息。
“不，皇帝陛下，这没有问题。”但紧接著，阔阔真就打断了皇帝，“要联姻是没问题的，我与瓦西里的態度是一致的。”
妻子的反应让瓦西里大鬆一口气，在瞬间，他是真的担忧阔阔真大发雷霆，以至於把斯摩棱斯克与萨莱之间的分歧暴露在外人眼前。
现在虽然也暴露了一些，但至少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但瓦西里依旧很犹豫，虽说妻子和他统一了態度，但是谁知道阔阔真到底怎么想的呢？
罗斯大公国与阔阔真兀鲁斯，说到底，毕竞是联盟关係，阔阔真是瓦西里的盟友，而非从属。
只不过，却在这时，阔阔真的手搭在了瓦西里手上，大公下意识对上可汗的双眼，看著阔阔真眼神里的坚定，瓦西里也瞬间释然。
“联姻是没问题的，皇帝陛下，让我们的关係更加稳定。”瓦西里坚定的对哈布斯堡皇帝说道“这可就太好了。”皇帝摆出一副为女儿找到归宿的欣慰表情，“实际上，我已经把女儿带来了，我们就儘快完成婚礼吧。”
这番话搞得瓦西里猝不及防，但最后除了“是”，他也没有別的话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