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青一行还在霓虹考察的时候,新德里。
    郑耀先正蹲在窗台边吸溜著一碗清水麵条,距离行动越来越近,他也开始摇人。
    “砰砰砰!砰!砰砰!”
    安全屋的大门被人敲响了,郑耀先把碗往窗台上一搁,顺势摸出別在腰后的手枪,侧身走到门边。
    小心翼翼地拉开门閂,拉开门往外一看。
    站在门外的人却让他心头一惊。
    “哟,老戴,你怎么亲自来了?”
    戴老板穿著一身印度商人常穿的白色长衫,头上还扣著顶尼赫鲁帽,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心狠手辣的敌工部头子。他侧身让开,身后的人让郑耀先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打头那个瘦高个子,眼神锐利得像鹰,正是燕双鹰。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身穿单衣,力工打扮的汉子。他们一个个眼神沉稳,走路的时候脚跟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
    “你这里不是在摇人吗?我把猎鹰暗杀队给你带来了。”戴老板拍了拍郑耀先的胸口,把他往屋里推了推,自己也跟著挤了进来。
    “老戴,你这是要打仗啊?”郑耀先最后关上门,回头看著屋里越挤越多的人,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可止这些。”戴老板从怀里摸出一份电报,塞进郑耀先手里。
    郑耀先展开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周卫国带著雪豹特战队,昨天已经从缅甸边境秘密入境,今天下午会抵达新德里。
    哈里根那边,幽灵行动队直接全员出动,,一百八十多人分批从马赛和亚丁湾两条路线渗透过来,预计三天內全部到位。
    郑耀先把电报纸攥在手里,抬头看著戴老板。
    “老戴,你这真的想在新德里打一仗吗?”
    “都怪那个姓刘的!上头对这个杜勒斯很重视。”戴老板从旁边的木箱上坐下来,顺手把帽子摘了扇风。“这事不能拖,英吉利人马上要撤,咱们必须在他们撤离之前把这个烂疮挖乾净。印度决不能倒向米立坚!”
    郑耀先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对面那栋白墙红瓦的別墅还是那副老样子,门口的两个安保懒洋洋地站著,谁也没想到这条街上正在悄悄聚集起一支足以攻城的力量。
    “老戴。”郑耀先转过身,“你这哪里还是特工行动。”
    “咱们手上的力量足够把新德里外的军营攻下来后还能全身而退。”
    “你不会真想这么干吧?”
    戴老板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你別说,我在飞机上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咱们之前的路子无非是摸清网络,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用的还是特工那套暗杀渗透的路子。”
    “但是。”戴老板把菸灰弹进旁边的痰盆里。“人一多,我的想法就变了。”
    “六子,你说,咱们要是真按老路子来,一个个地清除,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郑耀先皱著眉头没接话,心里始盘著算这个问题。
    杜勒斯身边有安保,辛格手底下三千民兵,巴塔查亚在加尔各答的地下组织规模更大,纳拉扬又熟悉英印军的情报体系。这三条线加上杜勒斯本人,如果按老办法一个来,不但耗时太久,每动一个目標还会打草惊蛇。
    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燕双鹰从窗边探进来一个头。
    “老板,周卫国那边到了,人已经到城外了,问咱们碰面地点定在哪。”
    戴老板站起身,把菸头掐灭。“告诉他,今晚八点进城,去之前约定的地方。”
    燕双鹰点头退了出去,郑耀先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回头继续和戴老板说话。
    “老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郑耀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你是想,直接多点开花,一网打尽?。”
    “还不算。”戴老板笑著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木箱上。“就咱们这些人,除非一人一个目標,这怎么也没办法一网打尽的。”
    “但咱们可以对那些重点目標进行重点关注。如此一来,人手的优势不就出来了。”
    “所以,咱们不妨来一次痛快的,一晚上把所有重点目標全部拿下,连根拔起,不给他们任何转移和串联的机会。”
    郑耀先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腰间的枪套,脑子里已经开始过了一遍新德里的地图。
    “辛格在旁遮普,巴塔查亚在加尔各答,纳拉扬就在新德里本地,而杜勒斯的別墅也在新德里。”他喃喃自语。“这四个点,地理跨度不小,一晚上要同时动手,难度不低。”
    “难度是有,但其实问题不大。”戴老板从怀里又摸出一份文件,展开铺在桌子上。“你看,这是我在飞机上和老燕一起合计的行动草案。”
    郑耀先低头看去,那张纸上用红蓝铅笔標出了四个圈,每个圈旁边都写著调派的人员编制和预计到达时间。
    新德里由猎鹰暗杀队和幽灵行动队主力负责,主攻杜勒斯和纳拉扬。
    旁遮普由雪豹特战队负责,周卫国带队直插辛格的老巢。
    加尔各答那边路途最远,戴老板已经另外调了一支力量过去,由奥托带队。
    郑耀先看到奥托这个名字,忍不住抬起头。
    “奥托?那个汉斯的老傢伙?他不是快退休了吗?”
    “可不止快退休,人家都跟隆美尔那边说好了,再过一个月就正式卸甲归田了。”戴老板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感慨。“结果这老小子听说这边要动手,主动请战,说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非要来凑个热闹。”
    “他手底下那支小队战斗力不比雪豹特战队差,这次特意从汉斯过来,负责加尔各答那一路。”
    郑耀先心中一阵激盪,“好傢伙,这规模完全就是一场小型战爭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晃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郑耀先重新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对面那栋別墅,门口的安保刚换了一班,新上岗的两个人正靠在墙边打量著经过的路人
    夜色越来越浓,新德里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而在这座城市看不见的角落里,两百多號荷枪实弹的战士正在悄无声息地朝著几个坐標点靠拢。
    三天后的夜里,新德里城郊一间十分僻静的仓库內,迎来了一群奇怪的人。这些人都背著一个不小的背包,衣著十分普通。但怪就怪在这些什么面孔都有,白人、黄种人甚至连黑人都有。这么一群人居然就悄无声息地聚集到了这里。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时间就定在今晚十一点。”郑耀先作为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哈里根抱著胳膊靠在墙边,露出的半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他咬著一根没点著的雪茄,含糊地开口。
    “我的人已经把杜勒斯別墅四周摸了三遍,门口两个岗哨,院里六个,后门那边地势矮,好下手。”
    周卫国站得笔直,衣服上还带著连夜赶路的尘土,他没什么废话,直接开口。
    “旁遮普那边地形我已经派人提前勘察过,辛格的营地在河谷里,进出只有一条土路,我们的人在凌晨十二点前能把那周围全部封死。”
    戴老板坐在一个木箱上,手里捏著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眉头拧成一团。
    “加尔各答那边有点麻烦,巴塔查亚今天临时改了行程,提前去了码头一处仓库,说是要见几个从缅甸过来的人。”
    郑耀先眉头一皱。“奥托的人跟上了吗?”
    “跟上了,奥托说那座仓库的守卫配备了重武器很棘手,他建议提前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郑耀先看了戴老板一眼,两人同时点头。
    “行,加尔各答那边提前,不等十一点了,现在就让奥托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