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站到我这边来(5.2k)(1/2)(月末求月票)
    林奇的话在狭小的地下办公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反覆刺穿著斯內普的理智。
    “不————这不可能————”斯內普下意识地摇头,想要向后退一步,腿却撞在了椅子上,他向后跌倒,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试图寻找林奇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声音因抗拒而扭曲:“你在撒谎————邓布利多他————他不会————”但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邓布利多那双有时过於锐利、仿佛能衡量一切牺牲的蓝眼睛。
    “证据呢?!”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最后的希望火苗,死死盯著林奇,仿佛只要对方拿不出证据,这一切就只是一场噩梦。
    林奇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还记得两年前伏地魔试图盗取魔法石的那一次吗?你在事后才知晓了经过,但其实,你在当时就是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环一在原本邓布利多的计划中——还记得你布置关卡里的那瓶防火魔药吗?”
    斯內普的眼神一凝,他当然记得那瓶魔药,那一年开学前由邓布利多特意嘱咐的,不仅可以防火,更重要的是能够稳定心神的一瓶魔药。
    林奇继续说道:“正是那瓶魔药暂时切断了哈利和伏地魔之间的灵魂连接,才让哈利可以直面伏地魔的凝视。”
    “还有他与蛇对话的能力,无论是波特家族还是伊万斯家族,往上追寻到千年之前也没有人是蛇佬腔,而伏地魔却是斯莱特林后最著名的蛇佬腔————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西弗勒斯?”
    林奇的话语如同最精密的炼金术,將一个个被斯內普刻意忽略的“巧合”锻造成一条他无法挣脱的冰冷锁链。
    防火魔————蛇佬腔————灵魂连接————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林奇要让他“体验”哈利的死亡。
    那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让他看清,在邓布利多一或许也包括林奇那盘旨在消灭伏地魔的大棋中,哈利—波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到最后的“人”,而是一个註定要被消耗的“武器”,一个最终需要被销毁的“容器”。
    斯內普僵在椅子里,仿佛那冰冷的皮革和木头里瞬间长出了无数尖刺,將他钉在原地。
    他不再试图反驳,也不再索要证据。
    林奇提供的证据並不算有力,他只是將自己记忆深处那些蒙尘的、不情愿面对的碎片拼接起来,呈现给他自己看。
    这就够了。
    因为那是他潜意识发现却一度被自身理智拒绝的证明。
    “不————”这一次,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不再是激烈的否认言辞,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带著绝望气息的呻吟。
    他眼中的希望火苗熄灭了,像被浸入了最寒冷的冰水,发出“嗤”的一声,化作一缕扭曲、痛苦的青烟。
    他多年来赖以生存的信念保护莉莉的儿子,以此赎罪—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冰冷的残渣。
    他所谓的牺牲、隱忍、在刀尖上行走,最终服务的,竟是一个可能要將那孩子推向死亡的计划?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虚无感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命运和更高层次的棋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悲的小丑。
    斯內普猛地抬起手,用力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邓布利多那双锐利的蓝眼睛不再仅仅是衡量牺牲,它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
    缓慢转动的齿轮,而哈利—波特—那个有著莉莉眼睛的男孩——不过是其中一枚早已被安置好的、至关重要的零件。
    他自己呢?
    他,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个自詡为赎罪者和双面间谍的人,原来也不过是另一枚————一枚被邓布利多亲手放置,用来確保“武器”按既定轨跡运行的齿轮。
    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向邓布利多表达对哈利处境的担忧,那个老人总是用那种瞭然一切的、平静的语气安抚他,告诉他“必要的风险”,“一切在掌控之中”。
    掌控?
    原来所谓的掌控,就是將那个孩子推向与黑魔王的直接对抗,用他的生命和灵魂作为赌注,去赌一个虚无縹的预言!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噁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
    他为了莉莉的血脉能存活而效忠邓布利多,可邓布利多所做的,却是在精心策划一场又一场针对这血脉的“淬炼”?
    如果哈利体內真的有一片黑魔王的灵魂————那么邓布利多让他去面对伏地魔,岂不是“他把他————当成了什么?”斯內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把那男孩————当成了消灭黑魔王的————一次性武器?”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没有聚焦在林奇身上,而是穿透了他,望向办公室骯脏的、布满蛛网的墙角,仿佛在那里能看到邓布利多那带著半月形眼镜的、可怖的幽灵。
    他的理智正在被一种更庞大、更阴冷的东西吞噬一那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信仰彻底崩塌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良久,斯內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地下室潮湿霉腐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铁锈般的苦涩。
    他缓缓放下按压太阳穴的手,那双总是闪烁著讥讽和阴鷙的黑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死寂的黑暗。
    他看向林奇,声音低沉而平稳,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失控都更令人心悸:“你费了这么大週摺,只为告诉我这个真相吗?你可真善良啊......林奇......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斯內普深深地看著林奇,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试图从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分辨出谎言与算计。
    林奇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避,语气清晰而冷静:“我想要你站到我这边来,西弗勒斯。”
    一阵短促而冰冷的笑声从斯內普喉咙里挤出来。
    “站到你这边?”他重复道,仿佛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你消灭黑魔王的决心,在我看来並不比邓布利多少分毫。那么,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从一个棋手的棋盘,跳上另一个野心家的战车?我凭什么信任你?”
    “决心或许相似,但道路和目標不同。”林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真诚,“我开始猎杀黑巫师,原因很简单—不想让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任何无辜者身上。邓布利多选择了一条最经济”的道路,牺牲一个,拯救多数。而我,”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想自己去找到那条不同的出路,自己去承担寻找这条路可能带来的一切后果。”
    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加重:“再说,你真的认为,在了解了这一切之后,我会心甘情愿地把莉莉—伊万斯的孩子,仅仅当作一个註定要引爆的炸弹,送上祭坛吗?”
    “莉莉的孩子————”斯內普喃喃道,这个名字像一道旧伤疤,在被撕开后依然带著鲜活的痛楚。他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挣扎,“我不知道————
    林奇。我已经————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了。”
    他这十几年来的信念基石已经粉碎,眼前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
    林奇注视著他:“那么,就相信这一点:我牺牲哈利—波特去消灭伏地魔的想法和可能性,要比阿不思—邓布利多小得多。这是我目前能给你的,最真实的保证。”
    地下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壁炉內的火焰仍旧在燃烧,在两人的脸上映出变幻的火光。
    斯內普僵坐在原地,內心经歷著惊涛骇浪。
    他审视著林奇,审视著这个熟悉的、陌生的、危险的,却可能提供另一种“可能”的人。
    邓布利多的计划冰冷而高效,如同一个精密的魔文阵列,而哈利的牺牲似乎是其中预设好的终局。
    林奇的前路未下,充满变数,甚至可能通向毁灭,但————他至少提到了“不同的路”,提到了莉莉的名字时,带著一种不同於邓布利多那种宏观“大爱”的、具体的重量。
    这重量,恰恰是斯內普唯一能够理解,並愿意为之押上一切的东西。
    终於,那紧绷的、仿佛隨时会断裂的脊樑微微鬆动了一丝。
    斯內普的声音乾涩,几乎低不可闻,却清晰地在这密闭空间里迴荡:“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奇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长久以来的攻心行为最终在此刻开花:“我需要你..
    “”
    霍格莫德村,清晨。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勉强照亮了霍格莫德村街道上残留的狼藉——几处被魔法临时修补的墙壁痕跡格外显眼,空气中依稀还残留著一丝硝烟和异常魔法的焦糊气味。
    店铺虽然大多开门了,但掛在门口的“营业”牌子都显著些有气无力,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而且大多行色匆匆,很少驻足交谈。
    然而,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种压抑而兴奋的暗流在紧闭的门窗后、在巷角的阴影里、在压低的声音中汹涌著。
    三把扫帚酒吧內。
    罗斯默塔女士用力擦拭著一个早已光洁如新的玻璃杯,眉头紧锁。
    酒吧里的客人比平时少了大半,仅有的几桌人都挤在角落里,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千真万確,”一个围著厚厚围巾的女巫对同伴耳语,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我表弟的连襟是魔法生物管控司的,昨晚被紧急召来处理————那个”的痕跡。”她含糊地带过了“狼人”这个词,但听者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恐惧又好奇的神色。
    “重点是彼得!”另一个男巫插嘴,声音沙哑,“小矮星彼得!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的那个!他没死!昨晚有人亲眼看见彼得在村口那块空地上变成了一只老鼠逃走了!如果他真的是英雄,为什么要跑!”
    “梅林的鬍子啊————”他的同伴倒吸一口凉气,“那背叛波特的————真的是!?”
    “就是它!就是彼得!”男巫用力点头,表情扭曲,“听说他亲口承认了,是他出卖了波特夫妇,跪在地上求————求那个人”饶命————”他说到“那个人”时,声音几乎成了气声,並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前臂。
    周围听到只言片语的人都露出了混杂著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儘管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谈论起“那个人”仍旧令人心底发寒。
    旧货商店门外。
    两个老巫师假装在瀏览橱窗里的二手望远镜,实际交谈的內容却与商品毫无关係。
    “————不只是彼得,”其中一个声音乾涩地说,“听说了吗?昨晚不止他一个爪牙————还有那个狼人————”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霍格沃茨的方向。
    “那个经常周末来的卢平教授?”另一个难以置信地摇头,“他看著挺温和的————但昨晚那叫声,我隔著窗户都听到了,绝不是普通的狼人,肯定是被————那个人”的诅咒影响了!”他迅速將狼人的出现与更黑暗的力量联繫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解释一切异常。
    “布莱克呢?他真是冤枉的?”
    “谁知道呢————但彼得还活著,这事就————魔法部这次麻烦大了。”
    “麻烦?”第一个巫师冷笑一声,声音更低,“我担心的是,那个人”的僕人回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说,“那个人”本人,是不是也————”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没再说下去,只是忧心忡忡地对视了一眼,匆匆离开了橱窗。
    猪头酒吧。
    这里的气氛更加阴暗和猜疑。
    骯脏的窗户玻璃阻隔了大部分光线,也阻隔了外界的窥探。酒吧老板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一如既往地沉默地擦著杯子,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无关。
    角落的阴影里,几个用兜帽遮住脸的巫师在交换著信息。
    “————消息来源可靠,彼得能顺利逃走確实得到了帮助。”
    “有人接应他,难道主人真的要————”
    “闭嘴!不要胡乱猜测!不想活了?”另一个声音厉声制止,“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说。魔法部和邓布利多的人现在肯定像嗅嗅一样到处打探。”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將杯中的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留下几枚银西可,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酒吧的后门。
    在窗帘紧闭的客厅里,在堆放杂物的后院中,流言以更扭曲的形式传播著。
    “我听说,彼得能变成老鼠,是“那个人”给他的黑魔法!”
    “布莱克在阿兹卡班被折磨了十二年,说不定已经疯了,才会和狼人混在一起————”
    “我听说狼人和彼得是一伙儿的呀?”
    “波特那孩子————他当时就在那儿!听说被摄魂怪”袭击了,差点————唉,詹姆和莉莉要是知道————”
    “魔法部还能信吗?他们给了一个叛徒勋章!还把真正的英雄关了十二年!”
    “邓布利多知道多少?他为什么聘用一个狼人?”
    “————最可怕的是,如果彼得回来了,那那个人”是不是也————”
    恐惧如同无形的霉菌,在村庄的各个角落滋生。
    人们不敢大声谈论,不敢指名道姓,但“小矮星彼得”、“背叛”、“那个人”、“僕人回来了”这些词语碎片,却在私下的低语中反覆拼接、发酵。
    霍格莫德村,这个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巫师村落,在初冬的清晨,被一种久违的、源於对伏地魔时代的记忆所带来的寒意,紧紧包裹了。
    隨著初升的太阳將光芒洒向更多的地方,一片片扑稜稜的翅膀阴影也隨之投下。
    成千上万的猫头鹰,如同遵循著某种古老的仪式,抓著加急印刷的最新一期《预言家日报》,穿过窗户,落在餐桌、门廊和急切伸出的手臂上。
    头版头条那加粗的、充满衝击力的標题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霍格莫德之夜:恐怖、背叛与混乱!布莱克与狼人教授製造大逃亡,真凶彼得在逃!】
    文章由《预言家日报》资深记者丽塔—斯基特撰写,极力渲染了一种恐慌和不確定的氛围:
    开篇便大肆描述“臭名昭著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如何在霍格莫德现身,如何“试图劫持”救世主哈利—波特,以及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竟是一名“未登记在册的狼人”,並在满月之夜“失控变身”,对学生和傲罗构成“致命威胁”。
    关於小矮星—彼得,文章承认了他“奇蹟般地”存活並现身,但语焉不详。將其描述为“情况极其复杂”,暗示他可能“长期受到布莱克的威胁或控制”,甚至提出一种猜测彼得或许是“忍辱负重”,在关键时刻“试图阻止布莱克”而未果。对於他亲口承认的背叛罪行,只用“一些未经证实的、在混乱中產生的言论”一笔带过,並强调“真相有待魔法部进一步调查核实”。
    文章花费大量篇幅讚扬了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果断指挥”和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及其手下傲罗的“英勇行动”,称他们在“极其危险复杂的情况下”保护了民眾,並正在“全力搜捕在逃的彼得”。
    文章末尾,不无疑惑地提出:“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为何会聘用一位狼人教授?”以及“霍格沃茨的学生安全是否得到了足够保障?”,巧妙地將部分责任引向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