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大同这人心眼多呢,我还以为他要那么多钱纯属想讹人呢,想不到这傢伙有自己的想法,他是想知道李大牲口能不能拿出来五十块现大洋。
    要知道,现在的世道,別说是五十块现大洋,一般人家连五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这下好了,经过大同这么一测试,李大牲口的老底彻底被解开了,那二十多个当兵的,连同军官和官太太,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但是为啥没有人追查呢?要知道,现在是新社会,那些被杀死的人,曾经是新社会的敌人,谁会为他们伸冤啊!就算是我们,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我们之所以愿意去查,完全是因为我们为了追查李家坝闹鬼的真相。
    李二这小子竟然用剪刀剪开自己的肚皮,捧著肠子去给李大牲口送香肠,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啊!
    很快,李大牲口小跑著就回来了,一回来,他把一个小布袋往桌子上一放,打开指著说:“数一数,不多不少,五十块银元。”
    大同拿起来看看,他从前到后看了一遍,他说:“没错,是五十块银元,而且都是同一种银元,全是壹元的小汽车。”
    银元的正面是一辆小汽车,写著壹元,背后有两面交叉的旗子,周围写著年份。
    这种银元其实並不多,是川蜀地区的军阀发行的。
    按理说就算是有五十块银元,也不应该这么齐整,这么统一。大同说:“这是刚造出来就被你们弄来了吧。”
    李大牲口说:“你就別管是什么银元了,是不是银元吧!难道你们不收军阀的银元吗?”
    大同说:“收是肯定要收的,谁的银元不是银子啊!”
    说著,还拿起来一块,捏在指甲上吹了一下,发出来了清脆的嗡鸣声。
    李大牲口说:“求求你们了,快走吧,李二快不行了。”
    书生说:“快走,救人要紧。”
    要不怎么说书生是好人呢,他是真的替病人著急,我和大同没那么著急,我们又不认识李二,他死不死的和我们有啥关係,这世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別说是他了,就算是我们自己也是一样,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
    就这样,我们急匆匆到了李大牲口的家里。
    上次我们是住在李大牲口他爸爸的家里,也就是死了的那老头的家里,现在那里被烧了,连同李云的尸体一併烧了,不过这可不代表李云的鬼就消失了。也许,这李云的鬼还在,只是在逐渐衰弱。要是他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也许还能活很久很久,活十年八年都是有可能的。不过他千万不要出来嘚瑟,太耗费能量了,现在他的能量用一点就少一点。
    李二这小子的肚皮上有一个一拃长的大口子,这大口子用做针线活的白线缝合上的,已经有感染的跡象了。书生说:“先输液。”
    二话不说,先输上青霉素,然后看著我说:“守仁,你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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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大同,你来。”
    大同摆著手说:“师父,我不行,我看不了这个,我快吐了。”
    说著,捂著嘴就出去了。
    书生对李大牲口说:“找一个托盘,有吗?”
    “茶盘行吗?”
    书生说:“可以,茶盘最好不过了。”
    李大牲口立即拿了一个端茶的托盘过来,我接过来,书生把隨身携带的工具展开,先在茶盘里铺上厚厚的纱布,然后把那些工具一件件摆在了里面,刀子剪子的,啥都有。
    书生说:“先清创,不过清创之前,先打麻药。全麻有风险,局麻可以吧?局麻的话,就怕病人自己会怕。”
    我说:“你快点吧,这都烧迷糊了,还怕个鸡毛啊。”
    书生用剪刀把伤口剪开,然后用手把一个个的线头拽出来。接著,翻开,开始用棉球和碘伏清理伤口,他甚至把李二的肠子从里面拿出来了,然后用棉球擦。
    说心里话,要是心理素质不好的,还真的干不了这个活儿。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在这里看热闹,后来就没有人看了,都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我,书生和昏迷的李二。
    就在我们给李二清理肠子的时候,李二竟然裂开嘴笑了起来。
    他嘿嘿嘿笑个不停,我说:“书生,诡异不诡异?”
    书生说:“能剪开自己的肚皮,捧著肠子出来的人,不诡异才怪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我说:“李二,你笑啥呢?”
    “我笑个锤子。”
    “你到底在笑啥?”
    “我笑个毛线。”
    我大声问:“好好回答,你在笑啥?”
    “我在笑个鸡儿!”
    我知道也问不出啥了,这就是烧得说胡话呢,我说:“看来是烧糊涂了。”
    书生说:“切得清理呢,里面脏得很,有沙子,还有土,这是来的路上摔倒了,肠子上沾了沙土,到了之后,没清理就塞回去了。这太不负责了。”
    我说:“这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別人能做啥?”
    书生说:“好了,清理差不多了。”
    他把一大团带血的纱布扔在了地上,我看看脚底下,已经有一大片棉球了。
    接下来就是缝合,书生的手法可不是那些妇女能比的,书生很快就把李二的肚皮缝合了起来,他把手里的针线让托盘里一扔,鬆了一口气,隨后看看李二的脸色,去摸了摸李二的额头,他说:“烧应该很快就退了。等他退烧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我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拎了一个板凳坐在了床前,书生出去叫了人,来清理房间。李大牲口的女儿开始打扫房间。
    这李大牲口的女儿长得还是可以的,尤其是丰满,她弯腰打扫的时候,似乎是故意让我从领口往里看。看到我在看,还笑了下,小声说:“愿意看就多看看,我不小气。”
    我这老脸一下就红了,我说:“不是那意思,不小心看到的。”
    她弯著腰,不扫地了,看著我说:“脸还红了,好意思看,不好意思承认。”
    我说:“真不是有心的。”
    她抿嘴一笑,收拾好了之后就出去了,临走,还扭头对著我一笑。我心说,这女的,还真放得开啊。川妹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书生从一旁过来,问我:“你俩刚才小声嘀咕啥了?”
    我说:“还能嘀咕啥,问我李二能不能熬过去,我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