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眾之下,叶寒生一脸悲愤,在院长孙无忌面前一阵控诉。
    心中,悲怒万分!
    虽说此番功亏一簣,被葬送了破境的大机缘,秦鹤翔才是最该气愤恼怒的那个,毕竟他是受害者。
    可叶寒生一样深感愤怒。
    一来,他本来还想指著秦鹤翔这个爱徒,在今日好好的出出风头,最好再打贏了沈文素,从此成为书院第一。
    如此一来,他这个当先生的脸上也有光。
    二来……
    只要秦鹤翔从此成为书院弟子中真正的第一,那么也可狠狠打击一下玄仙子那个女人的囂张气焰。
    毕竟,他可是忍对方很久了!!
    可现在……
    一切,都毁了!
    更让叶寒生感到愤怒的是,对方虽是对秦鹤翔下黑手,实际上也是在打他这个当先生的脸面!
    这是分明没把他叶寒生这个藏剑峰峰主给放在眼里。
    动他的弟子,那就是打他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在场其他几位峰主,姑苏秋,岳力,金誉,公孙松等人,也都感到了十分的震惊。
    同门弟子!
    背后下黑手!
    还是在对方破境的关键时刻,故意毁人机缘……
    大罪!
    这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纵观书院成立百年来至今,也从未发生过如此离谱,又如此恶劣之事!这卑鄙程度,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吶!!
    此刻,院长孙无忌的表情也已是变的无比凝重。
    显然,他也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这可是大事!
    此等恶劣行径,也必须要严查到底!
    只见他板著一张老脸,手持拂尘,带著一身寒气走向了秦鹤翔所躺著的担架。所经之处,弟子们纷纷畏惧让路。
    几乎,不敢直视他那一身慑人寒气!
    院长,这是生气了!
    很快。
    孙无忌来到了秦鹤翔面前,沉声问他道:“秦鹤翔,你对那暗算你的人,当真就一无所知,没有任何一点线索?”
    “……是。”
    秦鹤翔脸色惨白,艰难开口道:“当时,我破境受扰,本身就已经元气大伤,动弹不得。我曾让赵琦他们进山搜查。”
    “但那人很卑鄙!在暗算了我之后,他就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以至於赵琦他们搜了好几座山,都没能找到人!”
    “不过……”
    说到这里,秦鹤翔眼神阴沉,怨毒的语气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一样:“那人用一根树枝当做暗器,隔著好几里向我射来!”
    “他距我很远!”
    “但那区区一根树枝,却蕴藏了一股很强大的汹涌能量,甚至赵琦他们十几个人联手抗衡,都根本挡不住。”
    “因此,弟子又充足的理由怀疑——”
    “那人的实力绝对不同寻常,甚至已经到了飞天境中期!否则……他绝不可能伤的到我!!”
    秦鹤翔憋屈而又愤怒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心中,怒火满腔!
    他恨。
    他只恨当时元气大伤,丧失了行动能力。否则……他必然要亲自出手,把那个胆大包天暗算他的人揪出来。
    大卸八块!!
    否则……他难以消去心头之恨!!!
    这时,叶寒生也紧跟著语气愤怒道:“院长!还有一点,这个偷袭我徒儿秦鹤翔的人,必定是我们书院弟子!”
    “自从这灵山秘境开启之后,整整三天,我们都一直守在这里。”
    “寸步未离!”
    “所以,这次开启秘境期间,绝对没有任何外人混进去!这分明就是其他峰门的弟子,眼红鹤翔的天赋,嫉妒之下心生歹念,才趁著他破境的紧要关头下黑手!”
    “此乃同门相残,十恶不赦啊!!”
    “……”
    此刻。
    整个山谷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们都惊呆了。
    足足过了良久,眾人才回过神来,心中大为震惊。
    “同门?”
    “这么说,暗算秦鹤翔的是自己人?”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卑劣之事!”
    “……”
    全场眾人都议论纷纷,有些在同情秦鹤翔的倒霉,也有人为那下黑手之人的行为和手段感到不齿。
    纷纷,出言唾弃。
    反观忘忧峰这边。
    上到先生玄仙子,下到林默和慕容秋实等弟子,没有一人对此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事是林默所为了。
    这是秘密。
    忘忧峰內部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可没必要传给外人听。否则……那只怕就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林默,你丫行啊!”
    青面兽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默,脸上分明笑的幸灾乐祸:“用一根树枝,就毁了秦鹤翔这王八蛋的机缘,让他前功尽弃,差点儿一身修为都废了!”
    “非但如此,还美美隱身,没留下任何把柄。”
    “你小子够坏的!!!”
    “呵。”林默微微一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就说,我做的如何?”
    “好!”
    青面兽直接对他伸出一个大拇哥,满脸的心悦诚服:“哥们儿,你乾的漂亮,我早就看秦鹤翔他丫不爽了!”
    “再说,平日里他总找咱们麻烦,莫说被毁了机缘,就算被废了也是活该。”
    “你也算是给我出了一口气!!”
    对秦鹤翔破境中遭到暗算,落得如此悽惨狼狈下场,场上不少人或许都在心里对其感到同情。
    毕竟被下了黑手,毁了机缘,也的確太惨了点儿。
    可青面兽例外。
    此前,他可还在秦鹤翔手上吃过亏,还险些就被对方给宰了。
    这笔帐,青面兽能记一辈子!
    这下倒好。
    林默的手段虽然是“卑鄙”了点儿,可却把秦鹤翔这王八蛋差点儿给整死,实在是解气的很!!
    “哎……不对啊!!”
    忽然,青面兽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而且,还是不得了的事。
    只见他一双眼珠子猛然瞪大,几乎不可置信的看了林默一眼,表情就和见了鬼一样:“刚才,这秦鹤翔不是说,偷袭他的人是个高手么?”
    “可你不是没修为吗,你怎么做到的?”
    “难道你……”
    “嘘!”
    林默轻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示意,他小声点儿。
    “不是……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恢復修为了?”青面兽也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高,赶紧小声又问。
    反正他也不是外人,林默倒也没有隱瞒掩饰。
    而是,微微頷首。
    “不错。”
    “我修为已经恢復了。否则,我当然做不到。”
    青面兽吃惊不小。
    毕竟据他所知,林默这小子灵根都被毁了,想要治好根本难如登天,除非发生奇蹟还差不多。
    可没想到……
    这小子的修为说恢復就恢復了,他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靠!”
    “你小子……这么大的喜事儿,你瞒別人就算了,怎么连我都瞒著?!你丫也太不仗义了!!”
    青面兽一想到这么大的喜事儿林默都不告诉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满脸,都是不满。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么?”林默却只是微微一笑,只是那笑里却还透著几分得意和高深的味道。
    只因——
    当时他出手时,故意留了手。
    他只是看在这秦鹤翔好歹也是安然公主兄长的份儿上,所以那一击才没有使出全力,有所保留。
    所以,秦鹤翔这傢伙如今还能活著在这儿告状。
    当然。
    这么做,也有个好处——
    那就是让秦鹤翔无法准確判断下黑手之人的真正实力,从而做出了对方大概是飞天境中期的错误判断。
    而书院里,修为达到飞天中期的数量说不上多,可也算不上少。
    各峰门的首席弟子,都是飞天中期。
    但中期也分三六九等。
    除了这几个首席弟子外,还有一些天赋绝佳的精锐弟子们,实力也已抵达了飞天境中期,只是或许会比那几位首席弟子要稍差上那么一些罢了。
    这下,怀疑的对象也会成倍增加。
    试问——
    谁能猜到是谁?!
    此刻。
    孙无忌这个院长的脸色,也已经愈发的铁青了。
    那一身寒气,几乎冷的嚇人。
    他很愤怒。
    因为在他治下,居然还会出现同门相残,故意毁人机缘的恶劣事件,这是书院的耻辱,更让身为院长的他,老脸有些掛不住。
    常言道,上樑不正下樑歪。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些江湖人也只会嘲讽是他们书院里这些个院长,这些个先生们没有把手下弟子管教好。
    甚至,他们自己就品行不端,否则弟子又岂会有样学样?!
    到时……
    只怕江湖上,那多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而书院作为天下第一大宗门,是名门中的名门,正道中的正道!江湖上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盯著呢。
    如今出现这种同门相残,甚至坏了规矩和道义的丑事,也无异於是给书院抹黑!!
    “放肆!!!”
    盛怒之下,孙无忌鬚髮纷飞,一身青袍都无风自动,浑身也都散发出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可怕威势来。
    “同门相残,坏人机缘,此乃罪大恶极,且赦无可赦之罪!”
    “书院如今竟出了这种败类,老夫也很痛心!”
    “先学人,再学道!”
    “这些从你们进入书院第一天以来,就已经教给了你们的醒世恆言,莫非你们全都当了耳边风了不成!!!”
    整个山谷中,都响彻著院长孙无忌那慍怒的低吼。
    愤怒中,透著良心拷问。
    而说这番话时,他那犀利的眼神更是扫视全场,挨个扫视过在场所有弟子们的脸,更是寒气逼人,令人心惊。
    但凡是被孙无忌那愤怒老眼扫到的弟子,无一不是大惊失色。
    纷纷嚇的低下头来,几乎不敢吱声。
    他们都惊呆了——来书院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身为院长的孙无忌,竟当眾愤怒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他这是真的彻底动怒了啊!!
    也是。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这个当院长的,自然也觉得脸上无光。
    孙无忌不知那个暗算了秦鹤翔,毁了他机缘的下黑手之人究竟是谁,只能把这番威严而愤怒的话说给所有人听。
    作为,一记沉重的敲打。
    还別说。
    此刻在场所有弟子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开始起了许多怀疑。
    而怀疑的目光,自然都落到了那些各峰门的首席弟子,以及那些实力强大的精锐弟子们身上。
    毕竟秦鹤翔可说了,对他下黑手的人,確定是飞天境中期实力。
    一般实力稍若的弟子,怀疑来轮不到他们呢。
    可这么一来,那些首席弟子们和精锐弟子们则顿时都感到压力山大,那些怀疑的目光让他们浑身都不自在。
    甚至,大感冤枉。
    情急之下,他们也待不住了,赶紧纷纷开口,焦急的为自己做起了辩解——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向天发誓,我是清白的!”
    “我也一样!这种背后偷袭,坏同门机缘之事,简直为人所不齿,为正道所不容!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就是,你们別怀疑我啊,我可真是太冤枉了我!!”
    “……”
    事情到了这一步,莫说是这些弟子们,甚至就连在场几位峰主们,都不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们竟也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手下弟子做的。
    不过……
    他们更希望,不是自己弟子做的。
    否则身为先生,他们可也逃不了干係,甚至还要背上一个管教不力的骂名,一同受到严厉责罚。
    但真凶还没有浮出水面,他们也害怕,毕竟这事儿太大了。
    他们,一时也都不敢说话。
    就在全场都笼罩在一片怀疑的气氛里时,却忽然有一声轻笑传了出来。
    “呵……”
    那轻笑声听起来极为动听,甚至让人心头忍不住一动。
    动人而悦耳。
    可……
    在这种关头,这笑声就未免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听起来,也格外惹人注意。
    叶寒生嘴角抽抽了一下,顿时大为光火,立刻抬起铁青的脸,对著全场所有人厉声喝问道——
    “谁!”
    “刚才是谁在发笑,莫非是在瞧我藏剑峰的笑话不成!给我站出来!!”
    眼下,他的得意爱徒秦鹤翔被人下了黑手,落得这幅悽惨田地。他这个当先生的,也是怒火满腔。
    这笑声在他听来,那可就是极为刺耳了。
    甚至,火上浇油!!
    下一刻。
    便听玄仙子红唇透著几分淡淡的笑容,看向叶寒生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与讥誚。
    “叶峰主,何必这么大火气呢?”
    “爱徒遭人暗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哎呀……眼瞧著就要破境了,却发生这种事,真是让人遗憾。”
    说到这里,她还淡淡的向瘫软在担架上,动弹不得的秦鹤翔看了一眼。
    旋即轻轻摇头,一声嘆息——
    “哎呀……伤的还真不轻呢!”
    “真可怜!”
    她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同情,甚至是关切秦鹤翔,也是在关怀叶寒生这个想露脸却没露成脸的当先生的。
    可不少人都听得出来,她这分明是在阴阳怪气呢。
    甚至,还有点儿看笑话的味道。
    “……”
    担架上的秦鹤翔,只听的脸色涨红,心中更是悲愤冲天。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玄仙子!”
    叶寒生更是觉得刺耳,忍不住不满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这儿来看我们藏剑峰笑话的么?”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徒儿成了这样,你竟还说这种话?”
    “未免,过分了吧?!”
    面对叶寒生的气恼质问,玄仙子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而还装出几分看似无辜的样子来。
    “哎……”
    “叶峰主,这你可是误会我了。”
    “你忘了?之前可是你主动提出,要在你这爱徒出秘境后和我麾下大弟子打上一场,定下个书院第一来的。”
    “我就想问问,还打不打了?”
    她的语气很慢,不疾不徐,还透著几分无辜的味道。
    看起来,好似人畜无害。
    可在叶寒生听来,反而是火上浇油,让他差点儿气的两眼一黑。
    气恼之下,他当即厉喝声质问道:“玄仙子,你……你这话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鹤翔都成这样了,你也看到了!”
    “这还怎么打?”
    “你没有同理心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这种话?!”
    “哦……”
    玄仙子轻轻頷首,隨后又一脸认真道:“看起来,是打不成了。既然如此……叶峰主看看什么时候合適?”
    “要不,再另择个时间?”
    “你说了算!”
    这话一出,倒是让慕容秋实和苏浅等人有些忍俊不禁。
    “噗嗤”。
    当场,就偷笑出了声来。
    就连林默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暗暗感嘆一句玄仙子这个女人的“恶毒”。
    伤口撒盐。
    这简直是伤口撒盐啊!
    眼下,秦鹤翔这傢伙都成这模样了,差点儿就废了,怎么看也不可能完成这次所谓的决斗了。
    她却偏偏故意跳脸和叶寒生说这种话,明摆著故意的。
    可她,竟还光明正大的装无辜?
    林默偷偷想著——
    就因为叶寒生之前打算和她碰一碰,这笔帐她就记下了。论心眼儿小,恐怕没人能比得上她。
    而若论阴阳怪气,杀人诛心……
    同样,也没人能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