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气贯长虹,辣手摧红顏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一道清朗而沉凝的吟诵声骤然响起,正是苏梦枕引吭高吟,诵的正是诗仙李白那首慷慨激昂的《侠客行》。
    苏梦枕的声调並不高昂激越,却自有一股孤峭冷冽的穿透力,字字清晰,宛若实质。
    此刻,蔡玉丹眼神激动迷乱,屈奔雷面目柔和呆滯,殷乘风亦神色恍惚,皆深陷魔音之中难以自拔。
    然而,这带著凛然正气的诗句传入耳中,竟如晨钟暮鼓,震得他们心神微微一颤!
    当苏梦枕吟至“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时,其声陡然转为鏗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金石交击的锐利锋芒,一股凛然侠气与决绝杀意沛然而出!
    竟將艷无忧那柔媚蚀骨的歌声硬生生压过了一头!
    艷无忧娇媚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真正的惊容,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面色苍白却身姿挺拔的少年,完全没料到自己的独门魔功,竟会被一个看似病弱的少年以这种方式抵御甚至反制!
    首当其衝的是殷乘风。他虽为魔音所惑,但心底对伍彩云的牵掛始终未绝,这充满侠气的诗句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豪情与守护之念。
    他猛地一个激灵,眼中迷茫骤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后怕。
    殷乘风受其激发,只觉胸中一股豪气顿生,立刻开口朗声接上:“閒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他的声音清越正直,如同出鞘之剑,为这《侠客行》再添一份昂扬之气。
    “將炙啖朱亥,持觴劝侯贏!”蔡玉丹文士风流,此刻亦被这浩荡侠情感染,手抚长须,应声唱和,声音温润却坚定,匯入这破魔之音中。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追命见状,精神大振,趁机强提真气,放声高吟。他內力深厚,声音浑厚磅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清朗了几分。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屈奔雷受这气氛感染,只觉热血沸腾,將巨斧往地上一顿,声如惊雷般大喝而出,粗豪之中尽显豪侠本色。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眾人之声渐成合流,一句接一句,气势越来越盛。
    那原本缠绵悻的魔音被这匯聚了眾人內力与豪情的朗朗诗声冲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成调。
    最终,苏梦枕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杂音,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吟出最后两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这最后一句,仿佛为整首《侠客行》注入了灵魂,那视死如归、豪情盖天的气概沛然充塞於天地之间,彻底涤盪了所有妖氛魔氛!
    艷无忧的歌声戛然而止,“噗”地一声,竟似被无形之力反噬,娇躯微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原本嫵媚动人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她仗之以横行的“慑魂魔音”,今日竟被一群她视为瓮中之鱉的人,以一首诗破得干於净净,甚至自身元气也为之所伤!
    魔音一破,少林四僧“噫”了一声,纷纷运气调息。辛氏兄弟犹如大梦初醒,心忖好险。剩下的陕北三雄顿时清醒,但已颓然无力。
    此时追命与蔡玉丹已如苍鹰搏兔般疾掠而起,双双攻向艷无忧!追命率先攻至,声若雷霆般大喝:“快攻!勿让她再启魔音!”
    他这十二个字出口的瞬息之间,竟已狂风暴雨般踢出三十六腿!
    腿影如山,劲风呼啸,招招直取要害,意图將艷无忧死死缠住。
    艷无忧却轻笑一声,身形如风中柔柳般舞动起来,白纱翻飞间,竟將这凌厉无比的三十六腿一一巧妙化解。
    她正欲提气再施那夺魄魔音,突听“颼”地一声尖啸,一道金线已如毒蛇出洞,疾刺向她眉心的“人中穴”!
    竟是蔡玉丹的金丝適时而至!艷无忧忙不迭偏头闪避,蔡玉丹已揉身扑上。
    艷无忧在这狭窄的长廊上以一敌二,身形飘忽,虽不再能从容施展“慑魂魔音”,但追命与蔡玉丹联手急攻,竟也一时奈何她不得。
    见状,屈奔雷与殷乘风对视一眼,同时大喝出手!屈奔雷巨斧开山,殷乘风长剑如电,瞬间加入战团。
    四人合围,攻势如潮!
    只见艷无忧在四人包围之中,竟依旧如翩翩起舞,皓腕轻舒,玉指翻飞,每一个姿態都极尽柔美,却又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杀招,既是惊心动魄的魅舞,亦是凶险万分的生死相搏!
    然而四人投鼠忌器,唯恐劲力波及四周那泛著幽光的化骨池水,以致无法全力施为,攻势不免打了折扣。
    反观艷无忧,舞动之间却毫无滯碍,甚至在闪转腾挪之际,任由罗衫渐褪,露出如玉的香肩与光滑的背脊,脸上更是適时流露出哀婉淒楚、我见犹怜的神色。这一下,眾人攻势力道竟不自觉地又放缓了数分,心生不忍之下,杀招频敛。
    屈奔雷性情暴烈,最先不耐,瞅准一个空档,巨斧带著呼啸风声,猛力砍向艷无忧后心!眼看锋利的斧刃就要及体,忽然金光一闪—一竟是蔡玉丹不忍见艷无忧就此香消玉殞,千钧一髮之际以金丝缠住了屈奔雷的斧柄,硬生生將其带偏数寸!
    就在这眾人心神鬆懈、攻势稍缓的一剎那!
    “咭咭!”艷无忧发出一声计谋得逞的娇笑,袖中乌光连闪——“搜罗神针”疾射而出!
    三枚射向追命面门,三枚直取蔡玉丹胸前!
    追命临危不乱,身形急退,眨眼已至廊边,一脚踏空,眼看就要坠入化骨池!好个追命,於半空中猛一提气,硬生生扭转身形,一连三个凌空筋斗,险之又险地落到了对面廊道之上,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蔡玉丹却因金丝仍缠绕在斧上,抽手不及,只得左手疾弹,勉力弹落一枚毒针,同时偏头躲过第二枚,那第三枚毒针却再也无法避开,“嗤”地一声轻响,精准地射入他的左臂!
    蔡玉丹只觉臂上一麻,瞬间失去知觉,心知已然中毒,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艷无忧一击得手,更不容情,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一连攻出十七八招,招招狠辣,直指殷乘风周身要穴!殷乘风被她这骤然的猛攻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七八步,方才稳住阵脚。
    艷无忧见已重创蔡玉丹,心中大喜,咭咭笑道:“搜罗神针,当世除我和大师兄外无人可解!蔡公子,你还是安心等死罢!”笑声未落,她已飞身即退,轻飘飘如一片白云跃过了致命的“化骨池”,落在了另一段长廊之上,作势便要向暗处遁去。
    此时屈奔雷已奋力抽回飞斧,见艷无忧竟伤了自己人,勃然大怒,喝道:“妖女!纳命来!”飞斧“霍”地脱手飞出,带著悽厉的呼啸声,迴旋著斩向艷无忧后脑!
    艷无忧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看似轻飘飘地印在斧面之上,那势大力沉的飞斧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她身影一晃,便要没入廊道深处的阴影之中。眼见这魔头即將逃脱,眾人心中皆是一沉—若被她隱於暗处施展偷袭,在场之人恐怕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就在她身形將隱未隱之际,却忽然微微一滯,仿佛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
    忽然,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如同从虚无中探出,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她的脸上!
    那只手蕴含著冰冷的力量,五指如铁钳般深深嵌入她娇嫩的面颊,巨大的力量使得她那绝美的容顏瞬间扭曲变形。
    光滑的皮肤被挤压出诡异的褶皱,挺翘的鼻樑仿佛要被按塌,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因惊恐和巨力而暴凸,眼角几乎撕裂!
    朱唇张开,却只能发出模糊痛苦的呜咽,再也吐不出半个蛊惑的音节。
    她此刻的面容,再无半分嫵媚,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狰狞,如同墮入罗剎地狱的艷鬼!
    那只手的主人—苏梦枕,眼神冷冽如万古寒冰,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按著她的脸,將她所有的尖叫与挣扎都闷死在掌心,以一种无可抗拒的霸道力量,狠狠地將她砸向前方厚重的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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