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陆之上,存在著六日凌空的奇景,六道佇立於泰拉之巔的意志,蛮横地蹂躪著现实,彼此碰撞著,取代了天空与太阳。
    直到这一刻
    其中一道意志,好似收敛的花朵终於绽放,沉睡的鹏鸟振动起羽翅,释放出了远远超乎想像的力量。许多人愕然地发现,曾经的六日凌空远不是极限一一或者说,那只是泰拉可以容纳的极限,而非“皇帝”伊门亚卡塔的极限!
    强大到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气息,轰然爆发,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明明天空与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可人的主观感知里,它正发生著日食般的骤变,好像一切驀然黑暗,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下来。黑暗没有持续太久......一束辉煌的天光,击穿了黑暗!
    如果说前者是排山倒海之势,那么后者就是令大海分开,带来了辉煌的天光!只是伴隨著天光到来的,不是温和的气息,而是同样惊天动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荒土、国境本土、前线.... 无论位於哪里的业南人,在这个时候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自己的议长、皇帝、总裁、族长 . . ...向著业南的主人,献上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万千心意交匯著,如无声的潮涌,越过了山川、河海与硝烟,涌向了移动行宫的巍峨王座上,闭目作假寐状的女人缓缓睁开眼。
    她伸出手,拿起了一旁的鉞戟,后者发出兴奋的颤鸣。
    她缓缓走下阶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公理军】军主,立於一侧,单膝跪下,奉上了威严、尊贵、华丽到不可方物的加冕斗篷。
    没有无意义的礼节与仪式。一只手隨意拎起斗篷,扬肩一披,在背后流泻出星河般的银光。她抬起眼眸,脸上儘是冷漠,下一瞬,她消失在移动行宫,向著天之尽头进发。
    “万眾之王”,伊西多尔西尼蒂。
    一应邀而至!
    同一时间。
    北霆防卫阵线与学识理事会里。
    尉官、校官、將官...一位位身著军服,標著军衔的军官,无声出现在了高楼大厦间。他们站在窗边,立於天花板,踩著外延的檐角,挤满了每一个可供落脚的位置,密密麻麻。
    不管站在哪个位置,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地方,视线匯聚在了一道前方的背影上。那道背影宽阔,厚实,带给人说不出的从容感,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击败他。
    这道背影眺望著日落,看著太阳缓缓降下,逐渐消失在海平线。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都来了啊?”
    “是,元帅,能来的都来了。”其中一个站位靠前的军官沉声道:“我们等著您旗开得胜,凯旋归来!“嗯,有这份心思不错,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大元帅朗声一笑,一只手扶住帽檐,另一只手有条不紊地压好了军帽。
    他一步踏出,不落不坠,就这样一步一步登高,去往了应前往的战场。
    发生在学识理事会的场面,要简洁许多。
    不少人静静等在了一个封闭广场外,这里是阮筏闭关的地方。
    忽地,“叮”一声,超合金浇筑成的闸门上,指示灯由红转绿,闸门一层层分开,自嗤嗤涌出的冰冷气体之中,缓缓走出一位双手插著兜的女人。
    阮筏只向眾人说了一句话。
    “我会將未来带回来。”
    而在新秩序联盟,六日凌空的剩下两轮“太阳”,自波及泰拉的狂涛中,收到了来自最终之战的入场券查可洛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接著在文件的尾页,继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不再去看剩下亟需处理的、积压的文件,站起身,离开了办公桌。
    拒绝、否定、逆转,以及它们三者环绕的中心“悖论”,它们一点一点褪去了平日里、与人们交谈时的保护色,迎来了彻底的释放。
    行政楼的其他人,乃至行政楼之外,这片政府办公区、这个城区、这一城市的人们,茫然地抬起头,东张西望,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突如其来压迫感的源头。
    启明者成立以来最强、最杰出的领袖,推翻企业联盟统治之人,新秩序联邦的创立者,无可爭议的第一任总统..
    恍然地,他们想起来了。
    在这些声名远扬的头衔之外,对方还有著另一个身份。
    泰拉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灵能者之一,登上了【神座】的第六环。
    查可洛一颗一颗解开西服的扣子,他其实不喜欢这种装束,有一种说不出的束缚感,可职责所在,总统要出席各种公眾场合,不可以单凭个人喜好做选择。
    不过到了现在,已不需要在意这些了,这一次,他可以久违地凭个人喜好去做一件事。
    不再是新秩序联邦的总统,而是以“逆悖者”的身份!
    即將出发的那个瞬间,查可洛突然停顿了一下,感受到远方那道冲天而起,熟悉的凶狂气息,他无声笑了笑,然后再无停留,踏上了征途。
    使得大气层不住翻涌,几欲崩溃的凶狂气息,在它的源头,宋识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后,隨手甩下筷子。
    “来了.. .来了!”对面的ve声音里,有著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就在自己的头顶,就在自己的上方,泰拉大气层的上方,此刻好像多出了复数颗星球般的陨石,带著能够令万物化为童粉的恐怖气息!
    “嗯,是要来了。”
    宋识徐徐舒展了一遍,右手一翻,流火凝成了重弒的模样。他食指顺势一敲,锋刃传来了灼烈的鏘鸣,稍不注意就会焚灭世间万象。
    “这就是...最后一场排位赛了?”ve咬著牙。
    “最后一场?”宋识不置可否,咧嘴一笑:“至少管一百年和平,应该没有问题。”
    “嘖....理论上我是想说,酒热好了给我留著,去去就来,耽误不了。”宋识嘆息:“可惜这一场估计打得不短,就不这样浪费了。”
    宋识按住重弒,眼眸一抬,流露出若狂的欣喜。
    “来!”
    ve面前的宋识,眨眼不见,只剩下砰然消散的流火,她先是一怔,旋即赶忙来到了室外。然后,ve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犹如电灯开关,房间一明一灭,上一秒还是正常不过的世界,下一秒彻底变了,滚滚赤焰取代了天空,赤金色的光晕淹没了每一寸的空间,为大地染上了耀眼的色彩。
    不是千里,万里,而是千千万万里!
    而后,浸染了每一寸空间的耀眼光芒,好似时光倒流,又仿佛突然凝固的琥珀,逆流而上,无尽的光芒、无穷的流火,自地表升起,匯成了一条流经泰拉的绚烂星河,流向了天空的尽头!
    哪怕“皇帝”伊门亚卡塔的声势,在这一幕面前,也显得相形见絀。
    当世唯一的第六环【大源】,宋识的登场,是要让泰拉全境的所有人亲眼目睹,来见证这场最终之战的序幕。
    一来见证,第一位第七环的诞生!
    或许正是如此,耽误了少许时间,当宋识站在了大气层之外,被漆黑深空拥抱时,发现自己来得算比较晚了。
    深空实在是广阔得不可思议,存在了漫长时光,孕育了无数精彩的泰拉,放在宇宙里也不过沧海一粟吧。
    只是宇宙在很远的地方,而泰拉近在眼前。
    出现在这里的存在们,不约而同的,每一位都相距了数千公里,遥遥对峙,宋识自不例外,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空间,对於第六环【神座】,还是有些拥挤了。
    宋识不由闭上了眼睛,感知力尽情发散一
    辉煌的光芒,气势浓烈到难以直视,这是“万眾之王”伊西多尔西尼蒂,存乎合道,遁去其一,带著蜕去万有万无的玄妙意味,这是“道一”伏嵐图. . ..
    比起作为人的容貌,某种意义上,显化出这些迥异灵能的意志,才是池们的本质,真正供得它人识別的標识。
    一道道灵能高悬,挥洒出超乎人智想像的伟力,哪怕是远方的天体,命名为“泰拉”的行星,也变得莫名渺小了起来。
    可就是这些伟力之中,隱隱有一道灵能,凌驾在其它存在之上。
    这是宋识第一次,领略释放著全力的“皇帝”伊门亚卡塔。
    那是一种......带著鲜明身份色彩的强大,皇帝与神明,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被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然后,它们共同孕育出了“伊门亚卡塔”,无论是信仰还是王权,宛如外壳般一一崩溃、碎裂,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外物存留,而是纯粹的强大。
    最强的神座六向。
    最强的灵能者。
    倘若说“伊门亚卡塔”是一颗永恆燃烧,释放著巨大能量的恆星,那么在他的轨道上,还有一颗小小的行星,围绕著转动。
    莱德巴洛昂。
    帝国的首席骑士,追隨著帝国的皇帝,发起了一道的征伐,来到了最终的战场。
    突然,宋识睁开了眼睛,瞥向了一个方向。
    【深渊...这因灵能与网络诞生的存在,它的渊底,深度7再一次发生了动盪。天文数字的浑浊事物倒灌而出,衝破了深度与深度间的屏障,演变为波及全球网络的超级风暴。
    这样可怕、连第五环灵能者都不愿意直面的风暴,它的深处却有一个存在盘踞著,不为风暴所摧残。不,准確地说,就连这场超级风暴,也只是推动著、承受著它跃出!
    第六环的【超越】,“世界”,阿奇博尔德!
    “庞然大物”这个词对它来说,显得十分小了,这尊连现代化大都市都能轻鬆承载起来、仿佛神话中走出的史诗巨兽,乘著天量浑浊事物化为的海浪,向著神座们的战场遨游而来。
    在它的背上一一跟它的体积比起来,那是一粒小小的沙子,但就是这样一粒小小的沙子,正稳稳坐在它的背上,在狂风巨浪之中,隨之一同到来。
    “巫师之王”,奥格登克里斯多福。
    复数神座的灵能碰撞,纵然还未正式发起交锋,也產生了黑洞引力般的压迫,任何贸然闯进来的东西都会被碾碎。
    置身於交错纵横的压迫中,顶著巫师帽的少年表情不由自主地扭曲,眥牙咧嘴,死死捏紧法杖,但就是这张扭曲的脸上,吃力地挤出了狞笑。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最、终、之、战.. ..难道,可以没有我们【深渊】道途吗?!”
    然后,还会有谁呢?
    伊西多尔西尼蒂、宋识、伊门亚卡塔、阮. .. 几乎大半神座的视线,都移向了下方的星球。移动的视线,带来了实质般的威压,泰拉表面的大气层顿时出现了一块缓慢凹陷的区域。天文视角下的“缓慢”,对於生活在地上的生命,则是天变的迅烈。
    新秩序联邦一
    本土后方,一个不算发达、但也不算落后的都市。
    . . . ...先生,您的咖啡要加几块方糖?”柜檯后的员工笑著问。
    “唉.”
    柜檯前的,是一个看著四十岁、彬彬有礼的男子,棕色的宽檐帽压得颇低,又繫著围巾,令人有些难以直接看清他的脸。
    可这个时候,男子嘆息著,稍稍抬起了头,这让员工看清了对方的容貌,那是一张很有成熟男性魅力的脸,五官立体,眼睛蕴含著惹人心动的神采。
    “请问,你可以在五秒钟內做完这杯咖啡吗?”
    “这...”员工愣了愣,为难道:“很抱歉,我恐怕不能满足您的需求,三十秒可以吗?您的时间竞然这样紧张吗?”
    “还是挺紧张的。”男子忍不住又嘆了一声:“再等三十秒,估计就有好多人过来围殴我了,等不起啊,等不起啊。”
    他慢慢摘下宽檐帽,对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一点暖和的感觉。
    “算啦!这顶帽子就送你好了,反正我之后估计也不太用得上了。”
    “可一”
    员工忍不住出声,但下一秒,她惊讶地发现,刚才的男子消失不见了。她连忙走出柜檯,来到了店外,街道上空空如也。
    她永远都不会想到,对方已来到了不適宜人生存的地方。
    “观测者”。
    克罗夫特怀尔德。
    环视著占据了深空的神座们,男人无奈地摊开手,嘴角却有压不住的弧度。
    “如你们所愿,我来了。”